第2章
值不值得，不是這樣算的！
“這麼快就決定了嗎？”
蘇辰臉色一正，確認道。
這年頭，話不能亂說。
東北這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跟定一人。
尤其是姑娘家的終身大事，更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就能定下的。
畢竟是經曆過現代，他還是怕太草率，再確認了一遍。
“認真的，我和青青商量過了。”
“我們會乾活，下地掙工分。隻要你不嫌棄，對我們好，給口吃的，我就跟你過日子。”
唐素素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咕咕咕……”
與此同時，妹妹唐青青的肚子偏偏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打破了屋裡剛升起來的那點曖昧。
唐青青餓得厲害，強忍著不說，可肚子不聽話，把姐妹倆饑腸轆轆的窘境全給抖了出來。
她慌忙低下頭，凍紅的小手揪著姐姐的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辰看著唐青青這副又羞又窘的模樣，心裡不由得軟了一下。
“餓了就吃飯，沒什麼丟人的。”
“你們先坐炕沿上，拿被子捂捂手腳，烤烤火，我去弄點熱乎的。”
他說著，把舊軍大衣往旁邊一掛，轉身朝灶間走去。
掀開米缸蓋子，從最底下翻出一大把棒子麵。
他又從牆角草筐裡摸出幾個土豆，還取出了三個平日裡不舍得吃的雞蛋。
看著家裡的存糧，蘇辰心裡有數。
這點糧食，真要多兩張嘴，恐怕撐不了一周。何況再過些日子雪災到來，更是雪上加霜。
外頭冰天雪地，屯子裡家家戶戶都在省糧，誰家也不富裕。
可蘇辰沒有半點後悔。
人都進門了，還能讓兩個姑娘餓著肚子出去？
嫌貧愛富，那不叫過日子，那叫沒良心。
蘇辰熟練地添柴燒火，很快鍋裡清水冒了小泡，把棒子麵一點點撒進去，另一隻手拿木勺不停攪，免得結成疙瘩。
等糊糊泛稠，再把雞蛋打進去，蓋上鍋蓋燜了一會兒，又把土豆埋進灶膛邊上的熱灰裡。
……
不多時，蘇辰端著兩隻粗瓷碗走到炕前。
碗裡是熱騰騰的棒子麵糊，上頭還各臥著一個白嫩嫩的雞蛋。
隨後，他又用破布墊著手，從灶膛裡扒出幾個烤土豆，放到炕桌上。
土豆皮烤得焦黃，輕輕一掰，裡頭冒著白氣，香味一下散開。
唐素素和唐青青看到吃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可兩人到底是姑娘家，又剛進門，明明饞得厲害，卻誰也不好意思先伸手。
尤其是唐青青，她凍得最狠，即便裹著被子，纖瘦的身子仍在輕輕發抖，嘴唇也還有些發青。
“別光看著，趁熱吃，先暖暖胃。”
蘇辰把其中一碗遞給唐素素，又端著另一碗在唐青青旁邊坐下。
唐青青伸出紅彤彤的小手去接，可她手指凍得發僵，剛碰到碗邊，瓷碗就晃了一下，險些灑出來。
“小心燙。”
“來，張嘴，我喂你。”
蘇辰眼快，把碗穩住，又把雞蛋夾開，吹了吹熱氣，遞到她嘴邊。
唐青青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沒想到蘇辰會這樣照顧她，臉頰一下子紅了起來，眼神慌亂地看向姐姐，又飛快垂下去。
“不……不用了，我不喜歡吃雞蛋，你吃吧。”
話是這麼說，可她盯著雞蛋的眼神卻舍不得挪開，喉嚨也輕輕動了一下。
“進了這個屋，往後就是一家人了，跟自家人客氣什麼？”
蘇辰看破不說破，隻淡淡笑了。
這句話不重，卻讓唐青青鼻尖一酸。
從下鄉到現在，她和姐姐受了太多冷眼，也聽了太多嫌棄的話，吃過太多苦頭，見識到了人情冷暖。
如今在這個陌生的土屋裡，有人把熱乎飯端到她嘴邊，還說她們是一家人，她心裡那點倔強，瞬間塌了。
唐青青乖乖張開嘴，小口咬下雞蛋。
熱意和香味在舌尖散開，她眼眶一下子濕了。
這是她這大半年來，吃過最香的一口飯。
蘇辰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喂著。
唐青青起初還羞得不敢抬頭，後來實在餓得狠了，紅著臉乖乖吃完了一整碗棒子麵糊。
唐素素坐在一旁，捧著碗慢慢吃著，眼神卻一直落在妹妹身上。
來之前，正是因為在知青點吃不好睡不暖，整天被人惦記，心裡總懸著。
看著妹妹日漸消瘦，她深知再這麼下去，不是被餓垮，就是被人欺負，吃乾抹淨，這才咬牙找到趙隊長求情幫忙。
見唐青青臉色終於恢複了些，她眼底的擔憂才慢慢散去。
一頓飯吃完，兩姐妹身上總算有了暖意，臉色也不再像剛進門時那樣蒼白。
可唐素素心細，借著收拾碗筷的空當，很快便注意到了屋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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