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溫潤的冰
季鳴澤抬頭看著路書尋側臉，越想越覺得有些堵。
就算他們確實不是那種關係，但是路書尋解釋的有點太快了吧？
人家才剛說完，路書尋就直接說破了。
這麼快就說破，路書尋也不顧慮下醫生會不會尷尬。
而且剛才，路書尋幫他捂耳朵，還那麼溫柔地看著他。
季鳴澤腦中又開始回放剛才的畫麵，完全沒注意到退燒針已經打完了。
護士麻利地幫他紮好針，把吊瓶掛在支架上，剩下兩瓶交給了路書尋。
護士囑咐道：“打完之後再來檢查一下。”
路書尋依舊扶著季鳴澤走路，回到剛才的候診區，原本空下來的椅子早都被人占了，周圍擠得連個落腳地都難找。
季鳴澤可不想在這站著輸液，他提出：“回家吧。”
“不行，醫生說你要在這輸液，輸液完還要再觀察下情況。”
路書尋看了眼季鳴澤的臉色，問道：“你站著的話能撐住嗎？”
“能啊，怎麼不能？我打完退燒針就好多了。”
路書尋看出來季鳴澤是在嘴硬，他看了眼四周，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兩個並排坐著的大叔身上，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季鳴澤回神後才發現路書尋走到不遠處，兩個大叔的麵前，不知道在交涉什麼。
季鳴澤聽不清他們說話的具體內容，隻能看到路書尋低著頭，說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個大叔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騰出了個位置。
路書尋立刻回來扶著他，“快過來，有位置了。”
季鳴澤：“......”
他坐在椅子上，路書尋則站在他的身邊，視線沒落在他身上，而是盯著那個輸液管。
輸液管裡的藥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周圍的人漸漸少了些，喧鬨的聲音也淡了許多。
季鳴澤身邊的位置終於空了下來，路書尋坐上去之後整個人都往後倒了一下，顯然是累狠了，眼裡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季鳴澤已經睡過一覺了，醒來後看到路書尋這副模樣，啞聲開口：“你睡吧，別硬撐了，我現在不困，到時候換藥我喊護士就行。”
路書尋有些熬不住，輕輕“嗯”了一聲，側著頭閉上眼，沒一會就睡著了。
路書尋睡過去後，季鳴澤就一直在看著他。
他現在沒有糾結路書尋急著撇清關係的事情，隻剩下一個問題，在心中反反複複地打轉。
路書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開始，他覺得路書尋性格死板，正經，甚至有點清高，那種疏離感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塊捂不熱的冰塊一樣。
可是冰塊不會收留他，也不會帶他跑醫院，更不會替他排隊，跟人商量座位。
更不會，在他說了句“好吵”之後，用掌心輕輕捂住他的耳朵。
他自認為，他們之間根本算不上多好的交情，可是路書尋卻......對他很好。
是對誰都這麼好嗎？
季鳴澤不知道。
不過，他隻知道，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這麼用心的照顧，和傭人們給他的感覺不一樣，和那些奉承他的人也不一樣。
真的很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一樣。
但是路書尋就是和那些人不同。
季鳴澤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看著身旁熟睡的人。
等到第三瓶見底的時候，護士過來拔針，路書尋才醒過來，睜眼的時候眼睛裡都有了紅血絲。
他不經常熬夜，晚上打完工之後回來，吃點東西早早就睡了，所以他隻要一熬夜就會有紅血絲。
醫生過來簡單檢查了一下季鳴澤的情況，“燒退得差不多了，回去多注意休息，別著涼，飲食清淡點，記得按時吃藥。”
出醫院的時候，季鳴澤已經能自己走路了，不需要再靠在路書尋身上了。
淩晨這個時間段不好打車，等待的時候，季鳴澤一直低著頭，他剛才看到了路書尋眼睛裡的紅血絲。
過了一會，他硬邦邦地說著：“......這些費用你都記下來，到時候我五十......一百倍還你，都記清楚。”
“不用，你原原本本給我就好。”
季鳴澤沒想到路書尋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居然拒絕得這麼乾脆。
他一直以為，路書尋這種每天早出晚歸、累死累活打工的人，巴不得多要點錢，現在居然說不要。
那路書尋想要什麼？
他更看不懂了。
回去之後，兩個人都累得快散架，換完衣服後往床上一躺，身體來回擠著，誰都沒力氣計較，全都倒頭就睡。
季鳴澤再醒來，是被輕微的動靜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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