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別亂動
陸崢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那隻小手又軟又涼，像是一塊冰玉。毫無預兆地貼上他滾燙粗糙的皮膚。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手怎麼這麼涼？”陸崢反手一翻，寬大的掌心直接將蘇阮的小手整個包裹起來。
蘇阮臉頰發燙。她想把手抽回來，可男人的力氣太大，像鐵鉗一樣攥著她。
“別亂動。”陸崢語氣生硬，“再亂動，老子現在就把你辦了。”
蘇阮嚇得一動不敢動，乖乖把手任由他握著。
男人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連帶著小腹上那個火爐般的觸感，將她肚子裡的絞痛一點點壓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蘇阮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靠在枕頭上睡熟了。
陸崢卻備受煎熬。
他保持著半跪在床沿的姿勢，一隻手捂著她的小腹，另一隻手攥著她的小手。
屋裡的鐵皮爐子燒得通紅，烤得他渾身冒汗。
直到後半夜，陸崢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他把被子給蘇阮掖好，轉身去了外間。
院子裡的壓水井旁，陸崢連打了兩桶刺骨的井水，從頭澆到腳，才把體內那團邪火壓下去。
兩天後。
西北的大雪終於停了。
太陽掛在天上，刺眼卻沒什麼溫度。
蘇阮的大姨媽快結束了，小腹的墜痛感也徹底消失了。
上午十點，家屬院的鐵皮大喇叭突然扯著嗓子響了起來。
“全體軍嫂注意！帶上工具，馬上到主乾道集合掃雪！響應軍區號召，保證道路暢通！”
蘇阮坐在配房裡，看著窗外厚厚的積雪。
她不想再被大院裡的人指指點點。這幾天，王嫂子和張嫂子沒少在背後嚼舌根，說她是個乾吃白飯的資本家大小姐，連個針線活都做不好，更別提乾體力活了。
蘇阮站起身，從櫃子裡翻出那件厚實的舊軍綠棉襖套在身上。又找了一條紅色的舊圍巾，在脖子上纏了兩圈，把下半張臉裹得嚴嚴實實。
她走到門後，拿起那把比她人還要高的鐵鍬，推門走了出去。
主乾道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軍嫂。
王嫂子正拿著掃帚掃雪，一抬頭看見蘇阮拿著鐵鍬走過來，立刻碰了碰旁邊的張嫂子。
“喲，蘇妹子，你這嬌滴滴的身子骨，能掄得動鐵鍬嗎？”王嫂子陰陽怪氣地開口，“別一鏟子下去，把腰給閃了。到時候陸團長心疼了，還得來找我們算賬。”
“就是啊。”張嫂子跟著附和，“這種粗活，你這種城裡來的大小姐哪乾得了，還是回屋裡待著吧。”
蘇阮沒搭理她們。
她走到一塊還沒清理的積雪前，雙手握住粗糙的木鍬把，一腳踩在鐵鍬背上，用力往下鏟。
雪凍得很硬，像石頭一樣。
蘇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鏟起一小塊冰雪。鐵鍬的反作用力震得她虎口發麻，手腕酸痛。
不遠處的團部二樓會議室。
陸崢正坐在長條桌的主位上，聽著底下幾個營長彙報冬訓計劃。
他手裡捏著半截粉筆，百無聊賴地在桌上敲著。
餘光不經意間掃向窗外，陸崢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主乾道上，那個穿著寬大舊棉襖、裹著紅圍巾的嬌小身影格外顯眼。
她正笨拙地揮動著那把沉甸甸的鐵鍬。每一次用力，身體都要跟著晃兩下。
像隻在雪地裡艱難刨食的笨企鵝。
陸崢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陸團長，您看這個五公裡越野的路線……”一營長正指著地圖說著。
“啪！”
陸崢手裡的半截粉筆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軍大衣。
“散會。”
丟下兩個字，陸崢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一屋子麵麵相覷的營長。
主乾道上。
蘇阮已經累得氣喘籲籲。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把鬢角的碎發都打濕了。
她咬著牙，再次舉起鐵鍬，對準一塊結了厚冰的雪堆用力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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