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供銷社豪擲千金
陸崢麵不改色，手上的力道卻不減分毫。
他就這麼半攬著蘇阮的細腰，堂而皇之地走在軍區大道上。周圍那些後勤兵早就跑得沒影了，但偶爾路過的幾個家屬還是忍不住頻頻側目。
蘇阮臉紅得像滴血。她想掙脫，可陸崢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牢固。腰上那隻大掌像塊烙鐵，隔著單薄的海魂衫，燙得她渾身發軟。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到了供銷社門口。陸崢這才依依不舍地鬆開手。
蘇阮趕緊往前邁了兩步，拉開距離，覺得腰上的皮膚都要被燙熟了。
供銷社裡人聲鼎沸。今天是休息日，不少軍嫂都在裡麵買東西。陸崢一跨進門檻，原本嘈雜的櫃台前瞬間安靜了幾秒。
誰見過活閻王逛供銷社？更何況身邊還跟著個水靈靈的大美人。
蘇阮沒管別人的目光。她走到日化櫃台前。玻璃櫃台裡擺著各種瓶瓶罐罐。西北風沙大，她早上洗完臉什麼都沒抹，這會兒臉頰已經被風吹得有些發乾。
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鐵圓盒上。
“同誌，我要一個蛤蜊油。”蘇阮聲音軟糯。她知道陸崢賺錢不容易，蛤蜊油最便宜，隻要兩毛錢，還不需要工業券。
售貨員剛要彎腰去拿，一隻粗壯的手臂越過蘇阮的肩膀，直接拍在玻璃櫃台上。
“拿最上麵那排，上海牌雪花膏。”陸崢沉聲開口。
售貨員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標價簽：“陸團長，那可是高級貨。三塊錢一盒，還要票呢。”
“拿三盒。”陸崢語氣不容置疑。
蘇阮急了，趕緊轉頭扯住陸崢的衣袖：“我不要那個，太貴了。蛤蜊油就挺好。”
陸崢垂眸看她。小姑娘仰著臉，眉頭微皺，滿眼都是心疼錢的樣子。
旁邊正在挑肥皂的王嫂子聞聲湊了過來，酸溜溜地開口：“哎喲，陸團長，這上海牌的雪花膏咱們軍區可沒幾個人用得起。咱們這些粗糙人，用兩毛錢的蛤蜊油都嫌貴呢。”
陸崢冷眼掃過去，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王嫂子臉上。
“我媳婦嬌氣，用不慣糙東西。”陸崢麵無表情地甩出一句話。
王嫂子被噎得滿臉通紅，灰溜溜地拿著肥皂走了。
陸崢轉過頭，直接從蘇阮的衣兜裡抽出早上給她的那疊錢票。他動作利落地點出十塊錢和幾張工業券，推到售貨員麵前。
“臉皮那麼嬌，用蛤蜊油能抹出血口子。”陸崢看著蘇阮，“買。”
售貨員樂嗬嗬地包好三盒雪花膏遞過來。
接著兩人走到布料櫃台。
蘇阮的目光在幾匹顏色鮮亮的的確良布料上停留了兩秒。她確實缺衣服，身上這件海魂衫大得能裝下兩個她。
還沒等她開口問價，陸崢已經指著櫃台發話了。
“這匹藍色的，那匹碎花的，還有那匹白色的，每樣扯上十尺。”
蘇阮倒吸一口涼氣。十尺！這能做多少身衣服了。
“陸崢哥！”蘇阮急得直接伸手去搶他手裡的錢，“買太多了，我穿不完！扯兩尺做件襯衫就行了。”
陸崢眼疾手快，單手一翻，直接扣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把她的手壓在櫃台邊緣。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陸崢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整個人罩在懷裡。
“再亂動，就在這親你。”陸崢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蘇阮渾身一僵，瞬間老實了。她瞪大眼睛看著陸崢，臉紅透到了脖子根，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崢鬆開她的手，轉身繼續點錢。他又指著櫃台裡掛著的一排成衣。
“那兩件列寧裝，那條布拉吉，還有那一排帶珍珠的發卡，全包起來。”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打包。周圍的軍嫂們看得眼熱無比。這年頭，誰家老爺們這麼舍得給媳婦花錢，平時買根頭繩都要算計半個月。
蘇阮看著大團結一張張遞出去，心都在滴血。
她拉著陸崢走到角落，壓低聲音嘟囔：“你平時也是這麼花錢的嗎？你這叫敗家。”
陸崢垂眸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
“我單身二十六年，津貼全存著沒處花。”陸崢理直氣壯地接話，“現在有媳婦了，不給媳婦花，留著長毛？”
蘇阮被他一句“媳婦”叫得徹底沒了脾氣。
買完衣服，兩人走到鞋帽櫃台。
蘇阮腳上還踩著那雙破舊的黑布鞋。這是她從江南穿來的，走了三天三夜，鞋底早就磨薄了。
陸崢一眼就看到櫃台正中央擺著一雙黑色小牛皮鞋。做工精細，帶個小半跟，皮麵擦得鋥亮。
“拿一雙三六碼的。”陸崢指著皮鞋。
蘇阮趕緊搖頭：“不要皮鞋，皮鞋走路累，我買雙膠鞋就行。”
陸崢沒理她，接過售貨員遞來的皮鞋，直接單膝跪在水泥地上。
供銷社裡的人全看傻了眼。堂堂軍區活閻王，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一個女人下跪穿鞋。
“你乾嘛……”蘇阮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別動。”陸崢聲音低沉。
他一隻手握住蘇阮的腳踝。粗糙的掌心帶著老繭，擦過她細膩的皮膚。蘇阮瑟縮了一下，腳趾不安地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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