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嬌氣包穿男款白襯衫
陸崢動作一頓。
他垂下眼皮，看著縮在門板上的小姑娘。她雙手死死抓著衣角，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大眼睛裡全是防備。
陸崢氣笑了。
“乾活。”
他轉過身，從牆角的木架子上拿下一個大紅雙喜的搪瓷臉盆，又拎起地上的兩個空軍用暖瓶。
“這身軍裝弄臟了不好洗。”他偏頭看她一眼，目光掃過她紅透的耳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你腦子裡想什麼呢？”
蘇阮鬨了個大紅臉。
她還以為他要……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去食堂打熱水，你在屋裡待著，別亂跑。”陸崢交代了一句，提著東西大步走出去。
門被帶上。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阮靠著門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被陸崢身上的壓迫感嚇到了。那結實的肌肉，那灼熱的體溫，還有那股濃烈的男性氣息，讓她連氣都喘不勻。
她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強迫自己不去想。
蘇阮轉頭，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得令人發指。
一張單人床，一個木櫃子，一張掉漆的辦公桌。
桌子上放著一個軍用水壺，幾本厚厚的軍事理論書。床上的軍綠色被子疊得像豆腐塊一樣，棱角分明，沒有一絲褶皺。
這就是陸崢的房間。
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極度自律的冷硬味道。
蘇阮走到桌邊，看著那個水壺發呆。
七年了，他真的變了好多。
不再是那個毛躁的少年，而是一個成熟、穩重、讓人極度有安全感的男人。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臟兮兮的衣服，眼眶又忍不住泛酸。
幾天前，她還是江南市蘇家的大小姐。現在，她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落魄戶。要不是陸崢收留她，她在這大西北的戈壁灘上，恐怕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不能給他惹麻煩。”蘇阮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
不到二十分鐘，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陸崢推門進來。
他手裡提著兩個滿滿的暖瓶，盆裡還端著大半盆冷水。
他把東西放下，走到床底，拖出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桶。
這是西北這邊洗澡用的浴桶，木頭打的，很結實。
“過來。”陸崢沉聲開口。
蘇阮乖乖走過去。
陸崢拔掉暖瓶塞子，白色的熱氣瞬間騰起。他把熱水倒進木桶裡，接著又兌入冷水。
他挽起背心的下擺，露出緊實的腹肌，單手撐在桶沿上，另一隻手伸進水裡試溫度。
“陸崢哥，我自己來就行。”蘇阮看著他忙活，有些不好意思。
“水太燙，你掌握不好。”陸崢頭也沒抬。
他攪動著水，指骨分明的手在水麵上劃出水花。試好溫度，他拿過一條乾淨的毛巾，搭在木桶邊緣。
“水溫正好。香皂在桌子上。”
陸崢站直身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走到櫃子前，拉開門，看著那一排白裙子。
想了想，他把手收了回來。
晚上穿裙子睡覺冷，而且那些裙子料子薄，不適合當睡衣穿。
他關上櫃門，打開旁邊的一個小抽屜，翻找了一下。
裡麵全是清一色的軍綠色背心和短褲。
最後，他在底層找出一件自己平時不怎麼穿的純棉白襯衫。
“穿這個。”他轉過身，把襯衫遞給蘇阮。
蘇阮伸手去接。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他的手背。
很燙。
蘇阮嚇得指尖一縮。
陸崢的眼神也暗了一下，但他沒表現出來，隻是把衣服塞進她懷裡。
襯衫很大，料子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還有屬於陸崢的獨特氣息。
“那你穿什麼？”她抬頭問。
“我不缺衣服。”陸崢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襯衫，目光微沉，“洗吧。我在外麵守著。有事喊我。”
說完，他大步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蘇阮聽著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停在院子裡，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她脫下沾滿灰塵的開衫，跨進木桶裡。
水溫確實剛剛好，不冷也不燙，暖流瞬間包裹了全身。
蘇阮舒服地歎了口氣。
連坐了三天三夜的硬座，骨頭都快散架了。現在泡在熱水裡，疲憊感一點點消散。
她拿起桌上的香皂，打出泡沫，仔細地洗去身上的灰塵。
洗著洗著，眼淚又掉進了浴桶裡。
她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咬住嘴唇。
從今往後，她就隻有陸崢了。
洗完澡，蘇阮用毛巾擦乾身體。
她拿起那件白襯衫，套在身上。
衣服太大了。
對陸崢來說剛剛好的襯衫，穿在她身上，下擺直接蓋過了大腿，像是一條短裙。
領口也寬大得離譜。她怎麼拽都遮不住一側的肩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袖子更是長得出奇，她卷了好幾圈才勉強露出手腕。
蘇阮對著水盆裡的倒影看了看，臉又紅了。
這穿著……好奇怪。
但她現在沒有別的衣服可換，隻能硬著頭皮去推門。
院子裡。
夜風帶著西北特有的涼意，呼呼地刮著。
陸崢靠在院牆上，嘴裡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他出來得急，沒帶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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