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鎮長家的難產狗
林野看著王大春大搖大擺走出院子，連連冷笑。
這蠢貨想靠一條狗翻身，簡直是癡人說夢。
院子角落裡，大黃狗還在樹底下瘋狂刨土，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林野摸了摸大黃的狗頭，轉身進屋拿了把破掃帚，準備先把院子裡的雜草清理一下。
還沒掃兩下，村口土路上卷起一陣黃煙。
一輛黑色大眾轎車按著長長的喇叭，火急火燎地衝進村子。
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轎車直接停在了林氏獸醫站破敗的院門外。
車門推開，鎮長司機老李連滾帶爬地跑下來。
他滿頭大汗，襯衫後背全濕透了，左腳的皮鞋跑掉了一隻都沒顧上撿，光著腳踩在碎石子上也感覺不到疼。
緊接著，副駕駛車門開了，王大春叼著牙簽晃晃悠悠走下來。
他剛才在村口正好碰上急瘋了的老李，直接把人領到這兒來了。
老李一把拉開後座車門，裡麵躺著一條壯實的純血鬥牛犬，這可是鎮長花了八萬塊從國外空運回來的寶貝。
平時走在街上威風凜凜，村裡的土狗見了都要繞道走。
可現在，這狗四腳朝天癱在真皮座椅上，肚子鼓得像個快要撐爆的皮球。
它嘴裡不斷湧出白色的粘液，舌頭耷拉在外麵，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隻剩下進氣沒有出氣。
“王大夫，你快給看看，鎮長急得都要犯高血壓了。”老李急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狗早上還活蹦亂跳的，怎麼突然就難產不行了？”
王大春裝模作樣地走上前，他先是翻了翻鬥牛犬已經渾濁的眼皮，接著扒開狗嘴看了看牙口。
最後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它鼓脹的肚子上重重按壓了幾下。
鬥牛犬疼得渾身直抽抽，後腿無力地蹬了兩下。
王大春歎了口氣，連連搖頭，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哎呀，李哥，這情況很不妙啊。”王大春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音量。
汽車喇叭聲把附近乾農活的村民都招來了，大家三三兩兩圍在院門口看熱鬨。
王大春看著人多了，更加得意，大聲說道，“這狗憋得太久，小狗崽子在肚子裡已經憋死了。毒素發作，現在母狗也快不行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狗毛，下達了最終判決，“這也就是遇上我，換別人連看都看不明白。不過嘛，現在神仙難救，李哥，你準備後事吧。”
老李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哀嚎。
這狗要是死在他車上，他這司機也乾到頭了，全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啊。
王大春早就合計好了，眼珠子一轉，瞥見了院子裡拿著掃帚的林野，指著林野陰陽怪氣地開口，“李哥，你也別太傷心。實在不行，你問問咱們村剛從城裡大醫院回來的林大醫生啊。”
王大春故意把“大醫生”三個字咬得很重，“人家可是科班出身的高材生，說不定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呢。”
圍觀的村民發出一陣哄笑，誰不知道林野是被城裡醫院開除趕回來的？
連個工作都保不住，能比得上在村裡乾了十幾年的王大春？
“大春，你就別拿林家小子尋開心了。”一個嗑著瓜子的大媽撇了撇嘴。
“他爺爺活著的時候醫術確實好，但他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聽說在城裡治死了貴婦人的貓，被人扒了白大褂趕回來的呢。”
“就是，連大春都說沒救了，他上去湊什麼熱鬨？真以為自己是華佗轉世啊。”另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跟著附和。
林野沒搭理王大春，也沒管村民的嘲笑。
他盯著車後座那條翻白眼的鬥牛犬，目光平靜。
腦海裡，大黃狗興奮得直打轉，前爪不停地刨著泥土。
傳給林野的心聲裡全是幸災樂禍，“汪汪，笑死本汪了，小主人你快看，這醜八怪平時在鎮上囂張得很，搶過我的肉骨頭，今天終於遭報應了。”
緊接著，林野腦子裡又多了一個粗聲粗氣、帶著哭腔的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個受儘委屈、疼得滿地打滾的小胖墩。
“疼死我了，腸子要斷了，那個紅藍相間的小人卡在腸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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