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橫死之災
“我的阿女……”聲音迷惘。
死了那麼久，很多事情已經模糊了。
但也總有一些刻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
“阿女……我的阿女沒了……”哭聲淒厲，是真切的悲痛。
“楚季興可知道你有個女兒？”楚遲不為所動，隻一味思索。
“郎君、郎君不知……”哭聲小了點。
“哦？”楚遲將木簪拔出，拈在指間，於眼前漫不經心轉動，“你的郎君好像不怎麼相信我是他女兒，該不會你騙了我什麼吧？”
青煙縮小了一些，露出惶恐畏懼姿態。
“你、你倒是像個女兒一樣待他……”春娘細細的抱怨聲傳入耳中。
楚遲想了想。
也對，但沒必要。
不信就不信吧。
這些都不重要。
她隻是需要一個進入東宮的身份而已。
撫簪收印，信步走出門。
夕靄如煙，染半邊天。
楚遲抬起右臂。
日光穿透衣袖，描繪出纖長臂影，並攏的指如含苞，微垂。
忽而扭轉，連帶著臂影似舞動。
庭院無風，垂落的袖卻揚起。
倏然，空中響起振翅聲。
楚遲抬手一招，隨後翻出掌心。
一隻黃鶯兒撲打著翅膀，落在她掌心早已畫好的符文上。
符曰靈知。
傳說上古大巫憑借此符溝通天地。
楚氏的第一代大巫女也是憑靈知符感知天意，擇大魏太祖輔之，終成大業。
不過，這些都是教養她的大長老說的。
楚遲既沒見過傳說，也沒見過第一代大巫女，對感知天意也未有所得。
隻是在練習靈知符的第二年，感知到了簷上雙燕的語意。
天無意，而蒼生有語。
楚遲低頭輕撫黃鶯兒柔軟的鳥羽。
東宮宴啊……
……
此時，楚宅內院。
楚宗興還沒進門，餘氏就迎出來急問：“怎麼樣？吃了沒？”
楚宗興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吃了！”
餘氏一愣，又聽他說：“給我吃了！”
餘氏嚇得臉色一變，接著又聽楚宗興說：“差點就給塞我嘴裡了！”
餘氏愣了愣，鬆口氣，拍著胸脯道：“沒吃就好、沒吃就好……這、這——”眼中露出後怕之色。
楚宗興歎氣：“上次沒說清楚是怕嚇到你，昨夜裡，我差點被她用帛帶勒死，一點兒也不誇張！”
餘氏激靈了一下，扭頭質問：“這樣的凶徒，你不報官，還把人往家裡帶？想害死我們娘兒倆嗎？害死我就算了，女兒你也不管不顧？”
楚宗興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當時嚇傻了，沒想那麼多……”
餘氏將他往外推：“那你現在去報官！快點找人收了她！”
楚宗興把著門框抵抗：“你急什麼？不是沒事嗎？你那魚羹人家一口沒動，知道有問題也沒揪著不放，早上湘兒把人家門拆了——”
“那門是湘兒拆的嗎？你女兒有多少能耐你不清楚？”餘氏怒道。
楚宗興噎了一下，訥訥道：“反正她也沒計較……”
餘氏聽出了不對勁：“楚老三，你什麼意思？看人家長得美心軟了是不？”
“怎麼會！”楚宗興嚷了一聲，抹了把臉，鼓起勇氣說：“她可能、可能真的是我女兒……”
“你女兒？！”餘氏陡然揚高聲音。
楚宗興忙安撫：“都是舊事、舊事，我跟阿遲她娘……都是我們成親之前的事了。”
“我管你成親前成親後，我們家就湘兒一個女兒！”
楚宗興不敢反駁，隻說：“這件事，等長兄回來再議，畢竟是我們楚家的血脈……”
聽到這裡，餘氏冷靜了些。
楚宗興的長兄是楚氏族長。
楚家和別人家有些不同，對族中女兒極為看重。
作為族長，長房收養了好幾個族裡的女孩兒。
有父母雙亡的，也有父母特意送來的，長房一應接納，都視如己出地養著。
“你要是不喜歡，送去長兄那裡就是。”楚宗興說。
就算真是親生女兒，這麼個性子他也怕。
餘氏這才心裡舒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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