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院中靜得隻剩風聲。
三盞命燈擺在爹、娘與哥哥麵前，沒有一個人伸手。
爹最先避開我的目光。
“不是我不肯救昭寧。”
“可我是一家之主，林家上下數十口人都要靠我。若我死了，整個林家怎麼辦？”
哥哥緊跟著開口：
“我是林家獨子，還沒有娶妻生子。父親若沒了我，林家便絕後了。”
他們一人一句，都有不能死的理由。
方才那些願意付出一切的哭喊，轉眼便成了笑話。
沈懷川忽然抓起一盞命燈。
“用我的命。”
“隻要昭寧能回來，我願意替她死。”
道姑卻拂開他的手。
“你與她婚約已毀，又非血脈至親。你的命火，她用不了。”
沈懷川身形一晃，跪倒在我麵前。
娘怔怔看著丈夫與兒子。
“你們方才不是說，願意拿命換昭寧回來嗎？”
哥哥不敢看她。
“娘，我還年輕......”
爹也沉聲勸道：
“昭寧已經死了，我們不能為了一個死人，再搭上一條命。”
娘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徹底褪儘。
我被鎖在箱中時，他們也是這樣。
我的命，永遠沒有活著的人重要。
娘忽然拿起屬於自己的那盞命燈。
“我來。”
爹臉色驟變。
“你瘋了？”
“我早就瘋了。”
娘抱著命燈走向喜箱，眼淚不斷落下。
“我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養女，害死了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
“昭寧流落在外十五年，好不容易回到我身邊，我卻連十五個月的疼愛都沒有給夠她。”
林棠棠慌忙攔住她。
“娘，你不能死！”
“你若死了，往後誰替我撐腰？”
娘停下腳步，緩緩推開她的手。
“林棠棠，我不是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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