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被釋放
雲落感到周身一鬆，
那股無形的束縛驟然消失，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刺骨的寒意順著尾椎骨往上竄，卻不及心底那份逃離的迫切。
她顧不上渾身的酸痛，
眼疾手快地扯過旁邊垂落的黑色桌布，
像裹繈褓般將自己從頭到腳纏得嚴實，連滾帶爬地衝向包廂門口。
布料摩擦著肌膚，
留下細碎的癢意，卻讓她生出一種近乎卑微的安全感——
至少，不用再暴露在那雙冰冷的視線裡了。
這個混蛋男人，
雲落在心裡不斷的咒罵這個臭男人，行動卻很卑微。
誰叫自己能力太弱，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守在門外的兩名護衛見她衝出來，
銀色麵具下的目光驟然收緊，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攔。
包廂內卻傳來南斯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必追了，讓他走。”
那聲音裡裹著揮之不去的陰鬱，
仿佛有團化不開的濃霧，沉甸甸地壓在空氣裡。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
終究還是收回了腳步，任由那道裹著桌布的纖細身影踉蹌著消失在走廊儘頭。
雲落一路狂奔，
桌布的邊角在地麵拖出簌簌的聲響，像條倉皇逃竄的尾巴。
她不敢回頭，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直
到衝進會所後廚那扇熟悉的小門，才敢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氣。
更衣室裡空無一人，
她抖著手解開桌布，換上自己那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又摸出藏在儲物櫃夾層裡的半管營養膏——
那是她昨天省下來的口糧。
此刻也顧不上省了，
擰開蓋子就往嘴裡擠，冰涼黏稠的膏體滑入喉嚨，
帶來一絲微弱的能量感，卻壓不住胃裡因緊張泛起的酸水。
直到那半管營養膏見了底，
她才扶著櫃子慢慢站直，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這次的遭遇像根尖銳的刺，
狠狠紮進了她一直緊繃的神經裡——
在這垃圾星上，謹小慎微遠遠不夠，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走出“黃金鼠巷”時，天色已近黃昏。
垃圾星的太陽是顆暗淡的橘紅色星體，
此刻正貼著灰蒙蒙的地平線，將天邊染成一片臟兮兮的鐵鏽色。
雲落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沿著坑窪不平的街道往住處走。
她的住所位於一棟老舊居民樓的三樓，這在垃圾星已經算得上中等水平。
三十平米的空間，對一個人來說足夠了。
高等星球來的人管這叫“鴿子籠”，但雲落挺滿足——
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草窩。
能遮風擋雨的就是好窩。
推開那扇帶著明顯凹陷的金屬門，
一股混雜著機油、灰塵和淡淡食物殘渣的氣味撲麵而來。
這味道算不上好聞，
卻讓雲落緊繃的脊背霎時鬆弛下來。
她反手扣上三道鎖，
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將臉埋在膝蓋裡，長長地、無聲地籲了口氣。
“安全了……”
這三個字在舌尖打轉，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可後頸殘留的刺痛以及皮膚上仿佛還未散去的冰冷注視，
都在提醒她那是活生生的現實。
她需要做點什麼，
用熟悉的日常來驅散這份蝕骨的緊張。
雲落站起身，徑直走向那個僅能容身的清潔間。
擰開水閥，溫熱的水流“嘩啦”一聲湧出，
帶著金屬管道特有的鐵鏽味。
氤氳的熱氣很快模糊了狹小的空間，
雲落站在水幕下，任由熱水衝刷著身體，指尖一遍遍摩挲著脖頸——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南斯扼住時的冰冷觸感，連帶著心臟都跟著抽緊。
她擠了雙倍的清潔泡沫，
近乎執拗地搓洗著每一寸皮膚，直到泡沫堆成小山，
將自己裹在雪白的泡泡裡，
才仿佛覺得那些血腥氣和那些屈辱感，都被這溫熱的水流衝得一乾二淨。
沐浴後的身體輕盈了許多，
換上柔軟的居家服時，連指尖都透著暖意。
但心裡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卻怎麼也填不滿。
雲落把自己扔進那張彈簧早就塌陷的舊沙發裡，
戴上了那頂用廢棄零件拚湊的簡易星網頭盔。
意識沉入虛擬世界的瞬間，
耳邊的嘈雜聲驟然切換——
星網的信息流像潮水般湧來，有貴族子弟炫耀新覺醒的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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