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大秀當天。
秀場設在城南的半山文創園。
改造後的老廠房，挑高十二米，裸露的鋼梁和混凝土牆麵被刻意保留，搭配冷調燈光，呈現出"霜序"係列需要的安靜與力量感。
來了三百多人。
媒體、買手、評論人、同行設計師，前三排坐得滿滿當當。
我在後台做最後的準備。
八件成衣按出場順序掛好，模特們在角落裡做最後的妝發調整。
透過後台的監視屏幕，我能看到前三排的情況。
宋惟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錢芮坐在第二排，旁邊是白總和幾位集團高管。
季婉容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裙，坐在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她的手邊放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
季行舟沒有出現在前排。
他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沒有坐那個寫著"集團總裁"的保留位。
方瑤來了。
她坐在第五排靠邊的位置，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妝容比平時淡了很多。
她身旁坐著於成。
於成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跟什麼人發消息。
燈光暗下來的一刻，秀場安靜了。
音樂響起。
第一個模特走上了T台。
極簡線條組的三件成衣，在燈光下呈現出乾淨而克製的線條。
掌聲不算熱烈，但很穩。
第二組出來的時候，氣氛變了。
層疊結構組的那條半裙，在模特行走時隨步伐自然展開。麵料的垂感和內襯的光澤，在燈光下產生了微妙的明暗變化。
前排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漂亮。"
宋惟微微前傾了身體。
然後，核心款來了。
那件立領雙層大衣。
模特穿著它走出來的一瞬間，全場安靜了。
領座的弧度剛好卡在下頜線的下方，外翻的角度恰到好處。不張揚，但每一個線條都在說話。
大衣的下擺在行走中微微擺動，雙層麵料之間的縫合使得整件衣服呈現出一種"凝固的流動感"。
掌聲在模特走到T台儘頭的那一刻爆發了。
比前麵兩組都響亮。
宋惟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東西。
錢芮轉頭，跟旁邊的白總說了一句話。
白總點了點頭。
八件成衣全部走完，全體模特集體返場。
掌聲持續了很久。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按照慣例，設計師應該從後台走出來謝幕。
但沒有人出來。
秀場裡開始有了議論聲。
"設計師呢？"
"不出來嗎？"
"匿名就是匿名到底嗎？"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第五排響起來。
是方瑤。
她站了起來。
"既然設計師不願意出來，那我有一個問題想請錦時集團公開回答。"
全場安靜了。
於成在旁邊輕輕拉了她一下，她甩開了。
"'霜序'係列的匿名設計師，是否與集團高層存在私人關係？"
"這個係列的設計主導權，是通過正常的專業流程獲得的，還是通過其他渠道？"
她的聲音清亮，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現場三百多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然後轉向了舞台。
後台。
靜默。
我站在幕布後麵，手指攥著邊角。
這一刻來了。
比我想象的，快了一點。
我鬆開了手。
然後走了出去。
幕布拉開。
燈光打在我的身上。
我穿著一件很簡單的衣服。
白色襯衫，黑色長褲，頭發綁在腦後。
和那些穿著華服的模特比起來，我普通到幾乎不值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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