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病犬
“嗡——”
十個小時。
距離溫在離開這棟別墅，已經整整過去了十個小時。
二樓客房的床榻上，陸清野像一具毫無生氣的蒼白屍體般蜷縮著。
“呃……”
陸清野發出一聲痛苦難當的悶哼。她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死死地抓著床單，手背上因為極度的隱忍而暴起了一根根駭人的青色血管。
崩塌了。
噪音和刺痛如同決堤的洪水，正在殘暴地摧毀著她的感官防線。
不僅僅是聲音。
哪怕是身上這件據說采用頂級羊絨、沒有任何接縫的柔軟毛衣，此刻貼在她那蒼白、缺乏血色的肌膚上，每一次微小的呼吸起伏所帶來的布料摩擦，都變成了粗糙砂紙在新鮮傷口上反複打磨的酷刑。
痛。
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密密麻麻的神經性劇痛。
空氣中原本殘存的那最後一絲信息素，在十個小時的揮發後，已經徹底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陸清野體內那股因為失控而開始往外溢出的、帶著強烈神經毒素的信息素。
“不行……受不了了……”
陸清野艱難地睜開眼睛，那雙原本深邃幽暗的眼眸此刻布滿了可怖的猩紅血絲。她的眼底隻剩下一種瀕死野獸般的瘋狂與病態的渴望。
她必須找到她的姐姐。
沒有姐姐，她的大腦真的會因為感官超載而徹底爆炸。
陸清野踉蹌著從床上爬起來，動作僵硬、扭曲。她套上一件厚重的黑色防水風衣，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接著，她戴上那副細金絲邊眼鏡，甚至還在外麵多加了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將所有可能刺傷她視網膜的光線全部擋在外麵。
她拄著銀質手杖，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當她踏出溫家別墅大門的那一瞬間，整個城市的喧囂如同海嘯般向她撲來。
對於處於嚴重戒斷反應中的陸清野來說，外麵的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充滿噪音和毒氣的刑房。
空氣中混合著汽車尾氣、劣質香水、各種食物發酵的酸腐味……這些氣味像是有實體的毒蟲，瘋狂地往她的鼻腔裡鑽。
“咳……咳咳……”
陸清野痛苦地彎下腰，喉嚨裡泛起一陣強烈的腥甜。她死死地握住手杖的黑檀木杖身，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死氣沉沉的慘白。
但她不在乎。
這種純粹的物理痛覺，甚至能讓她在感官過載的混沌中，勉強保持住最後一絲走向目標的清醒。
姐姐。
姐姐在哪裡。
……
半小時後，溫氏集團總部大樓，一樓挑高十二米的奢華大堂。
正是下班高峰期，數百名穿著光鮮亮麗的員工正在大堂裡穿梭。高跟鞋敲擊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的脆響，閘機刷卡時的電子蜂鳴聲，以及各種Alpha和Omega混雜在一起的、濃鬱刺鼻的香水味和信息素味道。
這一切，在陸清野推開玻璃旋轉門的那一刻，彙聚成了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轟——”
成千上萬根鋼針同時刺入大腦！
陸清野的臉色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比紙還要慘白。冷汗如同瀑布般從她的額頭滾落，瞬間浸濕了她高領毛衣的領口。
她搖搖欲晃地走進了大堂。
周圍的人開始向她投來詫異的目光。
“這是誰啊？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
“她身上有股味道……聞的好難受”
那些細微的竊竊私語，在陸清野的SS級聽覺裡，變成了三百六十度環繞的立體聲咒罵。
好吵。
真tm吵。
陸清野深紅色的領帶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墨鏡後方，那雙布滿血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成了野獸般的豎瞳。
她握著銀質手杖的右手拇指，已經不受控製地按在了蛇頭下方的機括上。
殺光他們。
把這些發出噪音的聲帶全部割斷，把她們舌頭全部挖出來塞糞坑裡，在無與倫比的糞圍感中舌吻一定是件幸福的事情。
嗜血的本能正在她的體內瘋狂咆哮，白曼陀羅的苦澀氣味開始不受控製地飆升，一股陰冷、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以她為中心，緩慢而致命地向四周蔓延開來。
“這位女士，這裡是溫氏集團內部辦公區域，請問您有預約嗎？”
一名不知死活的安保人員走上前，伸出手，試圖去阻攔她。
那隻粗糙的手即將碰觸到陸清野肩膀！
陸清野的眼底猛地爆發出駭人的殺意，握住手杖的手腕準備翻轉。
專屬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住手！”
一聲冷厲、帶著絕對上位者威壓的女聲，穿透了整個喧鬨的大堂！
溫在踩著黑色細高跟，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步伐急促、甚至帶著幾分慌亂地衝了出來。
“……”
陸清野渾身猛地一僵。
隨之而來的信息素在觸碰到她鼻腔的瞬間，原本狂暴、喧鬨、充斥著無數尖銳噪音和惡心氣味的世界，像是被一隻溫柔、卻又強硬的手，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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