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露台上的怪物
哢噠。
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門被關上，將宴會廳裡那些令人窒息的喧囂、交響樂的低鳴以及虛偽的推杯換盞聲，全數隔絕在外。
世界，在這一秒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輕微的“沙沙”聲，在空曠奢華的房間裡回蕩。
溫在剛剛離開。她將“昏迷”的陸清野安置在寬大的真絲沙發上，便帶著一身足以凍結空氣的狂怒，轉身去走廊儘頭撥打私人醫生的電話。
在這個沒有主人的密閉空間裡。
原本像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般癱軟在沙發上的陸清野，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突兀地睜開了眼睛。
陸清野慢條斯理地坐起身。
她那原本佝僂、單薄的脊背，在一瞬間挺得筆直，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哢吧”聲。
她抬起那隻骨節分明、常年冰涼的手，摘下了那副斜掛在鼻梁上的細金絲邊平光鏡。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散發著淡淡苦澀草藥味的手帕，緩慢、仔細地擦拭著鏡片上沾染的灰塵。
嘴角，一點點地、不受控製地向上咧開。
“白酒……真難喝啊。”
她低聲呢喃著，隨手將擦乾淨的眼鏡扔在了茶幾上。
陸清野站起身，沒有去拿旁邊的手杖。她的雙腿穩健有力，每一步邁出，都像是一頭正在丈量領地的黑豹，沒有發出哪怕一丁點摩擦地毯的聲音。
她走到休息室的落地窗前。
透過玻璃，她那極度敏銳的夜視能力，精準地捕捉到了露台邊緣那道煩躁的黑影。
換了一身黑色備用西裝的顧言舟。
他正站在露台邊緣一邊煩躁地抽著雪茄，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無能狂怒地咒罵著什麼。S級Alpha的信息素在雨夜中雜亂無章地發散，那是一種令人作嘔的、自以為是的傲慢味道。
陸清野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隨後，她重新轉身，走回沙發前，撿起手杖。
嘎吱——
露台厚重的玻璃門被緩慢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露台上。
“……溫在那個臭婊子！居然為了一個快死的殘廢當眾給我難堪！等我拿下了溫氏的股份，我一定要讓她跪在床上求……”
顧言舟惡毒的咒罵聲在雷雨中顯得斷斷續續。
他正吸了一口雪茄，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那是屬於高階Alpha的危險直覺。一股極淡的、卻帶著令人心底發寒的苦澀草藥味，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包圍了他。那種味道……就像是某種劇毒的植物正在黑暗中悄然綻放。
顧言舟的脊背猛地一僵。還沒等他回過頭。
一個冰冷的、堅硬的物體，無聲無息地搭上了他的右側肩膀。
顧言舟下意識地轉過頭，瞳孔在瞬間劇烈收縮至針尖大小。
他看到了“鬼”。
那是剛剛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連一杯酒都承受不住、吐血昏迷的陸清野！
此刻的陸清野，沒有戴眼鏡。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透著一種非人的森冷。她那條被溫在親手係上的深紅色領帶，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極了處刑者脖頸上的嗜血圖騰。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顧言舟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後退。
但晚了。
陸清野沒有一句廢話。
她根本沒有動用那根手杖，而是隨意地抬起那隻看起來骨瘦如柴的左手。
啪！
一隻冰涼的、慘白的手，猶如一把液壓鉗，死死卡住了顧言舟粗壯的脖頸！
“呃——！”
顧言舟的瞳孔瞬間放大，他引以為傲的S級Alpha信息素如同遭遇了天敵一般，在那股突然爆發的白曼陀羅毒素麵前，被瞬間絞殺成了一灘爛泥！神經麻痹的致幻感順著頸動脈直衝大腦，讓他連求救的本能都喪失了。
緊接著，一幕讓顧言舟此生都無法理解的恐怖畫麵發生了。
陸清野那單薄的、看起來風吹就倒的身體裡，爆發出了一股令人絕望的非人力量。她單手掐著顧言舟的脖子，手臂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壓縮而浮現出清晰的青筋網絡，硬生生地將這個身高一米八五的成年Alpha，直接提離了地麵！
“赫……赫……”
顧言舟的雙腳在半空中瘋狂亂蹬，昂貴的皮鞋踢打在露台的欄杆上。他雙手死死掰著陸清野猶如鐵鑄般的幾根手指，漲紅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缺氧而變得發紫。
陸清野將他一路推到了露台的邊緣。
顧言舟的大半個身體被懸空按在了幾十米高空之上。隻要陸清野一鬆手，他就會像一灘爛泥一樣砸在下麵堅硬的柏油馬路上。
陸清野微微向前傾身，蒼白的臉龐湊近了顧言舟那張因為恐懼而極度扭曲的臉。
沒有瘋狂的咆哮，沒有憤怒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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