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觸
窗外的雨勢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演變成了一場更加狂暴的雷暴。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隻是一個適合窩在被窩裡睡覺的雨夜。但對於陸清野來說，今晚是一場漫長的淩遲。
書房裡的隔音做得很好，但那種低頻的雷聲震動順著牆壁、地板，像電流一樣傳導到她的骨骼裡。
咚——轟隆。
每一聲悶雷，都像是一把鈍錘，狠狠敲擊著她原本就因為“感官過載”而脆弱不堪的神經中樞。
陸清野坐在書房角落的羊毛地毯上。她並沒有坐在沙發上，因為沙發皮質摩擦的聲音會讓她發瘋。隻有這種柔軟、吸音的長毛地毯，才能勉強讓她感到一絲安全。
她蜷縮著雙腿，那根偽裝用的手杖被扔在一邊。
那副金絲眼鏡被摘下來放在膝蓋上，她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小腿，額頭抵在膝蓋骨上，冷汗早已浸濕了那件單薄的灰色毛衣。
痛~太TM痛了。
不僅是頭痛，還有腿痛。
雖然她的腿疾是裝的，但當感官過載發作時，神經係統會隨機製造出幻痛。此刻，她的膝蓋關節仿佛被鑽進了無數根冰淩，那種刺骨的寒意順著骨髓往上爬，讓她整個人都在不受控製地細微顫抖。
更糟糕的是手指。
那個上午為了取證而故意劃破的傷口，雖然已經貼上了創可貼，但傷口愈合時的那種細微的、如同螞蟻啃噬的瘙癢和刺痛，被放大了數千倍。
“呼……呼……”
陸清野張著嘴，試圖通過急促的呼吸來緩解那種窒息感。她的瞳孔因為疼痛而有些渙散，眼底是一片猩紅的血絲。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要抓起手杖砸碎點什麼來發泄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鍵盤敲擊聲停了下來。
一直坐在紫檀木寬大書桌後處理文件的溫在，終於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她揉了揉眉心，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目光隨意地掃過房間角落。
然後，她頓住了。
那個平時總是像個影子一樣安靜的“贅婿”，此刻正縮成一團，像一隻被丟在暴風雨裡的小貓。
即使隔著幾米的距離，溫在也能看到陸清野顫抖的肩膀，和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的指關節。那隻貼著創可貼的手指，正死死扣著地毯的邊緣，仿佛在忍受某種極刑。
溫在皺了皺眉。
她想起秦醫生給的那份報告：“極度依賴高等級信息素”、“身體機能衰竭”、“活不過三年”。
今天下個大雨，這廢物的身體這就撐不住了？
“喂，陸清野”
溫在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陸清野的背影僵了一下。她緩緩抬起頭，動作慢得像是一個生鏽的發條玩偶。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蒼白得近乎透明，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打濕了睫毛。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討好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因為劇痛而失焦，眼尾紅得像是剛剛哭過，卻又帶著一種病態的、濕漉漉的潮氣。
“……姐姐？”
陸清野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她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嘴角剛牽動一下，就因為疼痛而變成了某種更加惹人憐愛的抽搐。
“對不起……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即使痛成這樣，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依然是道歉。
溫在心裡的那股無名火突然就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煩躁。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步，兩步。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一直縈繞在陸清野鼻尖的、若有若無的“冰鎮玫瑰”味道，陡然濃鬱了起來。
陸清野的鼻翼由於本能地翕動了一下。
就像是在沙漠裡快渴死的旅人，突然聞到了水的味道。
溫在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哪裡疼？”
陸清野仰著頭，脖頸修長脆弱，喉結因為吞咽口水而上下滾動。她顫抖著伸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膝蓋，又指了指那個受傷的手指。
“都疼……”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卑微的乞求，眼神卻不受控製地死死盯著溫在垂在身側的手，“……姐姐，好冷。止痛藥……不管用。”
溫在看著她那副慘樣。
想起這個傷口還是上午為了幫自己收拾爛攤子才弄出來的。
“麻煩。”
溫在冷哼一聲，但並沒有轉身離開。
鬼使神差地，她在地毯上蹲下。
“腿伸直。”她命令道。
陸清野愣了一下，隨即乖順地照做。她小心翼翼地伸直了那條“殘疾”的右腿，把膝蓋暴露在溫在的視線裡。
溫在伸出手。
那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指尖修長，塗著裸色的指甲油，帶著一種冷豔的美感。
當這隻手覆蓋上陸清野膝蓋的那一瞬間。
轟——
陸清野的大腦裡炸開了一朵煙花。
溫在的手掌很熱，帶著S級Omega特有的細膩觸感。但更重要的是，隨著接觸，高濃度的信息素順著皮膚接觸麵，像高壓電流一樣瞬間衝進了陸清野的身體。
那不僅僅是止痛。
那是麻痹。
那是極樂。
那些正在骨髓裡肆虐的冰淩瞬間融化，耳邊如轟炸機般的雷聲被強行屏蔽。世界在這一秒變得絕對安靜，隻剩下溫在掌心的溫度。
“唔……”
一聲極其壓抑、甚至帶著一絲色情的喘息，從陸清野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
她的身體猛地戰栗了一下，像是一條被踩住七寸的蛇，瞬間軟了下來。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繃的肌肉，在溫在的掌心下化成了一灘水。
溫在感覺到掌心下的觸感變了。
剛才還僵硬冰冷的膝蓋，此刻正在微微發燙。
她原本隻是想隨意按兩下算是安撫，但陸清野的反應實在太大了。那種仿佛把命都交到她手裡的顫抖，極大地取悅了她。
於是，她的手指稍微用了點力，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開始緩緩揉按。
“這裡？”溫在問。
“嗯……嗯……”
陸清野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此時正經曆著一場感官風暴。
溫在的每一次按壓，都像是在她的神經末梢上點火。那種快感太過強烈，以至於讓她原本清明的眼神開始渙散。
這就是皮膚饑渴的戒斷反應被滿足時的瘋狂。
不夠。
還不夠。
隻是膝蓋不夠。
陸清野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她心裡的那隻野獸正在瘋狂咆哮：撲倒她！咬住她的脖子！撕開她的衣服！把這股味道徹底吞進去！
但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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