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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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回學校時，校門口已經堵了十幾個人。
有人舉著手機，有人喊我的名字，還有個中年女人把印著畜生兩個字的紙貼在校牌旁邊。
保安拉開側門，把我帶進辦公樓。
方敬山坐在會議室正中，桌上擺著一份停課通知。
沈棲禾的座位空著，她母親許蘭坐在旁邊，眼睛腫著，手機卻始終對準我。
班主任陳老師把門關上。
「既白，學校現在壓力很大，你先簽字，回家休息幾天。」
我翻到通知最後一頁。
沒有事實認定，沒有調查程序，也沒有聽取陳述的記錄。
隻有一句因造成惡劣影響，暫緩到校。
「誰認定惡劣影響是我造成的？」
方敬山按滅手機。
「視頻已經傳遍全市，你還要學校怎麼認定？」
「網絡視頻能代替調查？」
「你先別談這些，棲禾倒在你麵前，你為什麼不救？」
我把急救通話頁麵推到他麵前。
「我在十一點零七分撥打一二零，通話四分十二秒，十一點零八分呼叫站務員，十一點十二分向警務室備案。」
方敬山掃了一眼，沒有拿起來。
「這些隻能證明你打過電話，不能證明你當時的態度沒有問題。」
我看著他。
「現在學校處分學生，依據已經從行為變成態度了？」
許蘭拍了一下桌子。
「我女兒還躺在醫院，你在這裡摳字眼？」
「醫院診斷是什麼？」
她的手停住了。
「醫生還在查。」
「病因沒查清，現場監控沒調取，拍攝者沒接受詢問，你們卻先打印好了我的停課通知。」
我把紙推回去。
「誰催你們這麼快？」
方敬山臉上的肉繃緊。
「周既白，你不要把學校的保護當成針對。」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爸推門進來，工作服上沾著機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我媽林素琴跟在後麵，胸口起伏，進門先抓住我的手腕。
摸到我的脈搏後，她才鬆開手。
我爸把文件袋放上桌。
「我是周既白的監護人，學校要采取處理措施，請先把依據、調查記錄和申辯渠道交給我。」
方敬山站起身。
「周師傅，我們是為了孩子。」
「為了哪個孩子？」
我爸指著停課通知。
「倒地的孩子要保護，我兒子就能拿去堵輿論的嘴？」
方敬山嘴角抽動，轉頭看陳老師。
陳老師移開視線，沒有接話。
我爸從文件袋裡拿出律師出具的書麵意見。
律師是修理廠法律顧問介紹的，來之前已經看過我保存的材料。
文件寫得很清楚，學校可以調查，也可以在必要時調整教學安排，卻不能憑剪輯視頻直接處分，更不能要求學生承認未經核實的事實。
方敬山翻了兩頁，手背上的筋鼓起來。
「那就等調查。」
他抓起停課通知，想要撕掉。
我爸按住紙角。
「別撕，給我留一份。」
「這還沒生效。」
「沒生效也有起草人和打印時間。」
方敬山盯了他幾秒，鬆開手。
許蘭起身堵住門。
「周既白必須公開道歉。」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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