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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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的門在我身後合上，音樂隔著厚重的木板重新響起。
雨水打在酒店台階上，風把浸濕的紙片吹到我的鞋邊。
我彎腰撿起其中一角，上麵隻剩半個預約編號。
司機撐傘追出來，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
「盛小姐，夫人讓我送您回住處。」
「她還說了什麼？」
司機低下頭，雨珠順著傘骨往下滴。
「夫人說，趙家替您租的公寓月底到期，銀行卡也會停用。」
我把紙片塞進口袋。
「麻煩轉告她，我從未動過那張卡。」
司機想再說什麼，酒店門口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梁曼儀站在門內，肩上披著羊絨外套。
「你現在回來認錯，我可以讓司機送你去酒店休息。」
我隔著雨幕看她。
「你願意把監控交給警察嗎？」
她的嘴角壓了下去。
「妍妍的手已經受傷，你還想讓她陪你折騰到警察局？」
「我問的是監控。」
「你在外麵生活十七年，沾了多少壞習慣，趙家還來不及教你。」
梁曼儀抬起下巴，身後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推到雨裡。
「今天來認親的記者都看見胸針從你包裡掉出來，你繼續鬨，隻會讓自己更難看。」
「那就讓他們看看完整錄像。」
她把外套攏緊，眼神冷了下來。
「盛知遙，你別以為血緣能護你一輩子。」
「這句話我記住了。」
我轉身走進雨裡，梁曼儀的聲音從台階上傳來。
「你早晚會回來求我。」
我的鞋底踩過積水，冷水灌進鞋裡，每走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坐了兩個小時公交車，回到城南那間裁縫鋪時，卷簾門已經落下一半。
程桂蘭蹲在門口收塑料模特，養父盛遠川拿著手電替她照路。
車燈從街口掃過來，他們同時抬起頭。
程桂蘭看見我腫起的臉，手裡的模特滑到地上。
她衝過來，手掌想碰我的臉，又停在離皮膚幾厘米的地方。
「誰打的？」
「趙夫人。」
「她憑什麼打你？」
程桂蘭把我拉進店裡，翻出裝冰塊的袋子，用毛巾裹好後貼在我臉上。
盛遠川關上卷簾門，拿出手機。
「我給他們打電話。」
我按住他的手腕。
「爸，別打了。」
這個稱呼出口時，程桂蘭背過身去，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她以為我找到親生父母後，再也不會叫他們爸媽。
過去半個月，她幫我收拾東西時總會停下來，摸一摸我小時候留下的舊衣服。
她擔心留住我會耽誤我的前程，所以在解除收養關係的材料上簽了字。
我把宴會上的經過說完，盛遠川沉著臉聽到最後。
「我們去報警，監控總不能憑空消失。」
「酒店屬於趙家旗下，錄像今晚就可能被覆蓋。」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濕透的紙片。
「預約已經取消，解除收養的登記也辦不成了。」
程桂蘭盯著紙片，呼吸停了幾秒。
「知遙，你想回趙家嗎？」
我把濕紙放進垃圾桶。
「我已經回家了。」
她猛地抱住我，手臂勒得很緊。
縫紉機旁還放著她替我準備的行李箱，箱蓋上壓著一件沒做完的秋衣。
電熨鬥剛斷電，餘熱透過布麵傳到我的手心。
那天夜裡，我把趙家送來的首飾和衣服全部裝進紙箱，叫了同城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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