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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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上班前，鄭浩然比我早出門半小時。
以前他從來不起這麼早。
我當時沒太在意。
等我下午六點準時打卡下班，拎著我的一人份外賣——酸菜魚加米飯，一路哼著歌回家。
推開門。
玄關多了三雙拖鞋。
一雙男士棕色皮鞋，塌著後跟，是公公鄭德發最愛穿的那雙。
一雙碎花布鞋，左腳鞋底磨偏了，婆婆錢桂蘭的。
一雙運動鞋。
還有——
一雙帶閃燈的兒童鞋。
我站在玄關，手裡提著我的酸菜魚，緩緩深吸一口氣。
好家夥。
兵貴神速啊。
我這邊協議簽了不到72小時，那邊援軍就到了。
客廳裡，錢桂蘭坐在我的沙發上，腿翹著，嗑著瓜子，碎殼子掉了一地。
公公鄭德發在看我的電視，聲音開到快要震碎玻璃。
小叔子鄭浩宇葛優癱在另一頭，刷著手機，腳搭在我的茶幾上。
弟媳劉甜甜坐在飄窗上，正在翻我的雜誌，手邊放著一杯用我的馬克杯泡的茶。
還有一個五歲的小男孩——侄子鄭小寶，正拿著一支馬克筆，在我白色的牆上畫小豬佩奇。
畫得還挺像，有前途。
但那是我上個月才刷的藝術漆，三千八一麵牆。
鄭浩然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看到我進門，立刻板起臉。
"你怎麼才回來？"
"下班了啊。"我換拖鞋，語氣平淡。
"家裡這麼多人你沒看到嗎？"他指了指餐桌方向。
我轉頭看了一眼。
餐桌上乾乾淨淨，連個杯子都沒有。
空得像行為藝術。
"六口人等著吃飯！你怎麼不做飯？"他的音量拔高了兩度。
錢桂蘭嗑瓜子的動作停了。
抬起頭，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種笑我見過無數次。
是"我兒子終於硬氣了"的笑。
是"看你怎麼接招"的笑。
是"這個家以後我說了算"的笑。
我拎著我的酸菜魚外賣袋，慢慢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然後我打開外賣盒。
撕開筷子包裝。
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嗯，這家店的酸菜魚確實不錯，酸度剛剛好。
"蘇念！"鄭浩然拍了一下桌子，"你什麼意思？"
我慢慢咀嚼，慢慢咽下去，然後抬起頭，衝他微微一笑。
"AA製嘛。"
全場安靜。
瓜子殼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你家人，你負責。"
我又夾了一塊魚，蘸了點湯汁。
"我買的是一人份，不夠分。你要是沒想好晚飯吃什麼，美團餓了麼都挺方便的，我可以把WiFi密碼給你。"
我抬頭看了一眼錢桂蘭。
她嘴巴張著，半顆瓜子卡在嘴唇上，進退兩難。
鄭浩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怎麼能這樣？這是咱爸咱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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