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人，真的會有好報嗎？
兩人進去後，那陸大夫連忙給床上的男子嘴裡塞了一顆藥丸。
又拿出一副銀針，在病人身上思慮良久，才慎重地下了幾針。
一刻鐘後，男子咳嗽減緩了一些，呼吸也緩了些許。
許是好受了些，竟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老漢見狀，欣喜地道謝：“多謝陸大夫的救命之恩，我……我王某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恩情！”
陸大夫卻是一臉沉重地搖搖頭。
“王老板，你別急著謝我，令郎的病已經到了無力回天的地步，老夫這也隻是替他稍微緩解一下痛苦，至於剩下的日子，恐怕……唉，你還是準備後事吧！”
陸大夫說完，開始整理藥箱。
“什……什麼？”
老漢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麵無血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下一刻，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跪著朝陸大夫爬過去，懇求道：“陸大夫，求您幫幫我！”
“不是老夫不幫你，我實在也是無能為力啊。”
陸大夫輕歎一聲，生老病死是人間常態。
他也很痛心王老板的遭遇，可自己醫術有限，實在是無力回天。
老漢搖搖頭，又道：“陸大夫，我聽說回春堂的龐大夫醫術十分高明，他肯定會有辦法救我兒子的。
可請他出診一次需要一百兩銀子，您能不能……再借我一百兩銀子？”
“王老板，銀子老夫可以借給你，隻是……那回春堂的大夫你又不是沒請過，他們是不會接手你兒子這樣的病人的。
令郎所患之症乃肺癆，肺癆自古以來便是不治之症，哪怕是宮裡醫術高超的太醫，也不一定能治好，你……唉，好自為之吧。”
說這些，他也是不希望王文心到最後人財兩空。
那回春堂的大夫別人不知道是什麼樣，但他可是一清二楚。
這一次，老漢是徹底死心了。
是啊，他兒子患的是肺癆，根本沒有可能治好，之前他也請過回春堂的大夫出診，可他們一聽說是肺癆，便都躲得遠遠的了。
今天他也是抱著僥幸心理去求回春堂的大夫，可沒想到卻是直接被扔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床上尚有一絲生氣卻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兒子，老漢忽然發出一陣接近癲狂的笑。
“想不到我王某一生積德行善，到頭來卻得不到老天爺半分垂憐，先是讓我妻子被歹人害死，如今又讓我兒遭受病痛折磨，哈哈，哈哈哈！”
“好人，真的會有好報嗎？”
回想他這輩子，行善無數，最後散儘家財卻也沒能護住妻兒的命。
他仰天大喊：“老天爺啊，若我王文心上輩子造了不可饒恕的罪，請把報應降臨在我身上吧，別再折騰我兒了！”
“來報應我吧，哈哈，啊……啊！”
老漢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顧不得還有旁人在，趴在地上痛哭起來。
陸大夫收住了準備離開的腳步，蹲下來拍了拍老漢的背，什麼話都沒有說。
王文心曾是淮安縣出了名的大善人。
可三年前因為一次意外，他的妻子被歹人擄走，勒索了他全部的錢財，到最後卻也難逃一死。
一年前，他的兒子王懷瑾不幸患上了肺癆，請了無數大夫來看都治不好。
這一刻，陸大夫也想不通天道為何如此殘忍。
如此善人，怎的就沒有好報呢？
不知過了多久，老漢的哭聲停了下來，眼裡的光已褪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毫無生氣。
他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朝陸大夫拱手：“陸大夫，多謝您願意走這一趟，等我料理完瑾兒的後事，便想辦法把欠您的銀子還上。”
等把賬還清了，他也能安心下去跟妻兒團聚了。
陸大夫擺了擺手，道：“銀子的事就莫要再提了，如有需要幫忙的，儘管來同仁堂找老夫。”
老漢很是感激：“多謝陸大夫，那我就不耽擱您了，我送您出去吧。”
陸大夫抬手婉拒：“王老板留步……”
“二位請等一等。”
突然，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一名溫潤如玉的少年逆著光緩緩走來。
少年身穿淺藍色儒衫，頭戴方巾，玉麵朱唇，氣韻非凡。
雖然他身形微胖，但依舊能讓人眼前一亮，更能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待少年走近，陸大夫和王文心也看清楚了來人。
原來是個書生。
不過，他們此前卻從未見過這位少年。
王文心呆愣地開口：“這位公子，請問你找誰？”
他一開始猜測來人應該是瑾兒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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