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磐石要塞
蒼茫荒涼的大地，枯黃的荒草在凜冽長風裡起伏搖曳，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群山橫亙在視野儘頭。
而就在群山收攏合攏之處，一座灰黑色的要塞驟然撞入眼簾，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牢牢盤踞在兩道巍峨山脊的夾縫之間，冰冷厚重的石牆順著山勢拔地而起，靜靜扼守住這條連通帝國西陲內外的唯一隘口。
山脈之上，樹林之間，遠遠望著腳下這座雄關之後，李察也不由皺了皺眉頭。
要說加菲爾德封地的核心城市深紅之城，是在注重防守的同時還兼顧著領地政治、經濟、文化核心職能，那他眼前的磐石要塞幾乎完全就是為了戰爭而生。
整座城池完全沒有多餘的設施，生活的氣息，全部都是為戰爭而生，高聳的城牆足有二十多米，全部都是堅硬的黑色花崗岩堆砌而成，層層咬合，沒有一絲空隙。
城牆厚度更是驚人，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行，到處還擺滿了各種滾木礌石，車弩弓箭等防禦武器。下方僅有一道城門，包鐵巨木門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銅釘，門外挖了一道寬闊深邃的護城壕溝，壕溝底部布滿削尖的木刺。
而城內一左一右設立兩處軍營，緊挨著城牆邊緣建立，一旦遇到襲擊，大量士卒不用幾息便可以登上城牆禦敵。
當詳細端量了這座磐石要塞後，李察不由感到頭皮發麻，原本他以為狼人隻留下千名守軍是疏忽大意，守備鬆懈，但眼下看來，哪裡是大意啊，而是足夠了。
就憑借著這座防禦力驚人的要塞，即使千名守軍也可以在萬人進攻下堅持很長時間。
可李察手中既沒有上萬精銳，也沒有充裕的時間，以狼騎兵的速度，得到磐石要塞被進攻的消息，頂多三天便可從四麵八方圍攏而來。
屆時前有堅城，後有敵軍，到了那個時候，別說圖謀洛林行省，李察能逃出生天就算命大了。
“少主，磐石要塞的防禦太強了，幾乎沒有死角，就憑我們這點人手，短時間內絕對難以強行突破。”
不僅是李察覺得棘手，西拉夫同樣是滿臉難看，語氣沉重。
李察輕輕點點頭，收回遠眺的視線，沒有回答而是先看向站在他身旁一側的魯格，臉色緩和了許多：“魯格，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不論此次我能否奪回磐石要塞，我必定上報帝國，為你們黑石部落請功。”
李察說的極為真摯，眼中那看重之意都快溢出來了。
這可不是李察在拉攏人心，魯格是實實在在有這個資本，就是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在這幾天內不僅帶著他麾下數千大軍輕鬆躲過了狼人所有的偵察，還節約了他數天的路程。
更關鍵的是對方就地取材，製作了一種驅趕蛇蟲的藥膏，也大大減輕了他麾下士卒非戰減員，毫不誇張的說，若是沒有對方，李察縱然能趕到磐石要塞，也最起碼得死上上千士卒，從而導致軍隊士氣大跌。
此刻...麵對李察的承諾，魯格心中泛起一陣感動，對方在如此絕境之下，竟然還能念著他的功勞，帝國這樣能這般對待他們蠻族的大人物可不多見。
這也越發堅定了他這幾日內升起的念頭，那就是幫助李察拿下磐石要塞或攔住對方，絕不能讓這樣對他們蠻族有善意的總督死在這裡。
“總督大人，帝國軍功於我蠻族毫無價值，反倒是大人的友誼我們視如千金。”
這就是李察欣賞魯格的第二點，對方不同於其他蠻族，腦袋很聰明，明顯是接受過教育，或者自學過帝國典籍，要不然也說不出這麼一番話來。就憑他願意接受外來事物，喜歡學習這一點，就足夠得到李察的重視。
“蠻族的友誼，我同樣珍重無比。”
魯格臉色動容，咬了咬牙低聲問道：“總督大人，可否如實相告，您還有什麼底牌？”
似乎生怕自己突兀的詢問引起李察的不滿，魯格快速又解釋了一句：
“總督大人，我絕沒有探究您秘密的想法，隻不過磐石要塞易攻難守，我實在不忍看著大人命喪此地。”
李察聞言苦笑一聲，他倒不計較魯格的冒昧，而是心中感慨對方嘴裡那番攻易守難的言論，就憑磐石要塞這駭人的防禦力，他第一步都難以做到啊。
“魯格，不論你相不相信，通過這幾日的相處，我已將你當成了我我的兄弟，所以我也不想瞞你，我已派人前往翡翠河上遊修堤壩，封堵河流，隻要狼人主力回歸，我立即便會毀壩放水，將這裡變成一片澤地，屆時冬季將近，氣溫極度下降，狼人除了敗退而歸再無其他選擇。”
李察語氣一頓，深深地看向魯格，沉聲說道：“隻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攻下磐石要塞。”
當完全得知了李察的計劃後，魯格臉上隻剩下駭然，震驚良久才恍然大悟地回道：“原來總督大人讓派我兄弟帶領的那支偏軍去準備封堵翡翠河...厲害，太厲害了，如此一來，狼人兵力再多，在水澤之中也無力施展。”
至此，魯格心中再無遲疑，目光變得堅定，“總督大人，我有辦法幫您奪取磐石要塞。”
“你有？”西拉夫挑了挑眉，厲聲說道：“魯格，軍中無戲言，你若信口開河，影響少主計劃，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李察並未製止西拉夫的嗬斥，事關他的小命，他也不想看到魯格隨意地大放厥詞，給他點壓力也是好事。
魯格在神色嚴肅的西拉夫身上掃了一眼，認真回道：“西拉夫統領，相信我，我絕不會害總督大人。”
說完，魯格毫不退縮地迎上了李察深邃的目光，“總督大人，磐石要塞雖堅，但數年來未經戰事，城內狼人守軍早已是懈怠成性，隻知飲酒作樂，毫無警惕性。”
李察雙眼內期待的光澤稍微暗了少許，魯格所說情況他認同，可憑借著磐石要塞強大的防禦力，就算城內狼人再鬆懈，也是上千名能披甲扛槍的正規軍，但凡不能在戰爭開始就攻破城牆，殺入城內，那此戰的結果絕對是凶多吉少。
更讓他頭疼的是，為了尼古拉山脈這樣崎嶇山路行軍，他麾下數千將士隻能輕裝簡行，很多攻城器械都不能隨軍攜帶，缺少了大型攻城樓、重型雲梯，他根本沒有強攻磐石要塞的資本。
似乎是覺察到了李察的失望，魯格聲音多了幾分急促：“總督大人，我並非是讓您派軍攻城，那樣風險太大。”
“那你的意思是？”
李察心中又恢複了幾分期待。
“總督大人，按照我們黑石部落這幾年的觀察，在狼人東進開始後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前線就會有少量狼人開始向磐石要塞運送戰利品，到時候我可以帶著我部落族人混進隊伍，潛入磐石要塞，等夜間狼人守衛鬆懈之際，斬殺守衛奪取城門，迎接大人麾下精銳入城。”
李察眼睛亮了，射出兩道奪目的精光，死死地盯著麵前的魯格。
“魯格，非是我不信任你，隻是茲事體大，我還是要多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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