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理念先進的牧羊人
自由之城，香街大道。
名字起得很好聽，引人遐想，但卻是城內真正的地獄之所。肮臟、潮濕、逼仄，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塵土與腥臭。
冰冷的鐵籠層層疊疊羅列在青石地麵上，男女老少的奴隸被分開關押。他們衣衫襤褸、布料破敗，大多赤著足，麵色蒼白憔悴，眼底滿是麻木，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名名販奴商人衣著光鮮、神情倨傲，來回踱步打量，高聲吆喝叫賣著。
而當他們看到在兩隊精銳士卒護送下，以李察為首，十幾名衣著華麗的大客戶時，頓時眼前一亮，紛紛圍攏了上來，熱情推銷起自家奴隸。
李察皺了皺眉頭，拿起絲巾捂住口鼻，眼中閃過了一絲厭惡。
他倒不是鄙視奴隸主這個行業，隻是討厭這些沒有眼力勁的垃圾，你們也不瞅瞅賣的都是什麼貨色，都敢往他麵前湊？
李察若是僅僅買些這樣連鋤頭都舉不起來的奴隸，又何必繞路前來自由之城。
“都給我滾，這是我們牧羊人商會的貴客。”
戈登維爾向前幾步發出一聲冷喝，冰冷的目光中泛起幾絲殺意。
幾名撲上來的奴隸商人聽後腳步頓時一止，麵露駭然，紛紛退讓。
牧羊人商會在帝國名聲不顯，可在他們這個行業之內，卻是威名極盛，實力強大。
要知道不是任何一家奴隸商會都有實力蓄養捕奴隊的，想要養活起上百名精銳好手，那需要相當大的財力，更別提牧羊人商會麾下還不止一支捕奴隊。
清理了周圍友商後，戈登維爾一改冰冷神色，微微躬身請道：
“李察少主，希望這些垃圾沒有影響到您的心情。”
“戈登維爾先生，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請繼續帶路吧。”
“遵從您的意誌，小心腳下，這邊請。”
在戈登維爾的帶領下，眾人沿著香街大道一路向深處走去，而隨著漸漸深入，兩邊的奴隸質量明顯高了起來。
不光光是人類，還出現了許多異族，長著利爪的狼人，頭生雙角的牛頭人，雙眼猩紅，渾身充滿腱子肉的野蠻人，甚至李察還見到了幾名稀少的翼人蜷縮在籠子中，神色惶恐而又絕望。
“果然不愧是彙通四方的自由之城，讓我大開眼界啊。”
李察微微頷首，對接下來的目的地期待更甚。
“李察少主，我們牧羊人的貨物品質隻會比這裡更高，更好，絕不會讓你失望。”
“拭目以待。”
又過了十分鐘，眾人緩緩在一座類似於教堂的圓頂建築前方停下，白牆青瓦，鎏金玉柱，看起來不像是奴隸商會，更像是藝術廳堂。
李察隨意掃了幾眼，也不在意，無非就是自我標榜，這種事情在貴族中幾乎是普遍存在。
進入圓頂建築，內部麵積極大，裝飾奢華，地麵鋪的軟糯的羊毛地毯，鼻尖纏繞的臭氣瞬間被一股淡淡的香氣取代，讓人緊繃的神經都有所緩解。
李察環繞四周，眉頭微微一皺，因為整個寬闊的大廳內沒有一名奴隸，隻有恭候在兩側的侍從，這不禁讓他心頭升起些許不滿，他今日可不是來看牧羊人商會的裝修來的。
敏銳察覺到了李察神色的變化，戈登維爾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手。
就見在他的示意下，大廳兩側長廊內頓時走出了數隊全副武裝，身材魁梧，眼含精光的士卒。
是的，你沒看錯，就是那種手持長劍，身著鎧甲，看起來如同正規軍般，訓練有素，精明強悍。
“這是...”
李察看得有點懵。
要說這些人是奴隸，那為什麼就這麼堂而皇之，身上任何束縛都沒有的出現了？
要說不是奴隸，戈登維爾腦子是有病麼，還是對方想在他麵前展示一下牧羊人商會的實力？
“戈登維爾先生，這些便是貴商會的貨品麼？”漢密爾頓饒有興趣地問道。
“閣下好眼力，這些便是我們商會為李察少主精心準備的奴隸。”
“奴隸？”
李察眼底快速閃過了一絲疑惑，又詳細在麵前這上百名披堅執銳的精悍士卒身上打量了一番，心中有些無語。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誇讚牧羊人商會實力強悍，還是愚蠢。你們就這麼自信這群奴隸不會造反？
縱然是你們牧羊人商會實力強悍，可以輕易鎮壓，但死傷的奴隸不是錢麼？
而此刻場中明顯不止李察自己感到疑惑，在得到戈登維爾的確認後，眾人臉上都十分默契地露出幾分好奇與審視之色。
戈登維爾似乎極為滿意李察等人的神色，嘴角的笑容弧度變得更大，邁步上前，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將自己後背毫無保留的交給了一眾全副武裝的奴隸。
李察相信，但凡是位於前排的幾名奴隸，有一絲逃跑的念頭，就可以輕鬆拔劍乾掉戈登維爾。
但他想象的這一幕並未出現，那些更應該稱之為精銳士卒的奴隸，麵對戈登維爾這名邪惡的奴隸主時，無動於衷，甚至眼中連一絲仇恨都沒有。
“諸位尊貴的客人，請讓我為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牧羊人商會的理念，我們的目的從來不是售賣幾名奴隸，賺取那幾分肮臟的利潤，我們更大的目的是服務客戶，售賣誠意。”
“這便是我們牧羊人商會的頂級商品，隻為提供給身份高貴的客人，他們的身份遠遠不止是奴隸，更是我們為客戶精挑細選的屬下。”
“他們驍勇善戰，忠心耿耿，是最好的死士，也是最好的士兵，但凡他們認你為主，你們可以放心地將後背交給他們，絕不會失望。”
......
哈德森聽得神色尷尬，抽了抽旁邊明顯不耐的李察，強行打斷戈登維爾的吹噓，沉聲問道：
“戈登維爾先生，我們直接介入主題吧，請你給我們介紹一下你們商會所謂的“頂級商品”。”
“好好，這些...”
接下來戈登維爾又是對著身後自家商會的奴隸一通吹捧，這好那好全都好，將外麵的友商貶低得是一無是處。
不過倒也終於詳細地解釋了一番他們商會馴服奴隸的手段。
你還真別說，當清楚了其中的原因後，李察臉上的疑惑、不滿等神色頓時消散，反而嘖嘖稱奇，滿心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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