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苦的事就是強裝無事
那一夜，兩人各懷滿心的心事，就這麼硬生生熬過了漫長又難堪的一晚。
誰也沒再主動搭一句話，誰也沒敢再碰對方一下，被窩裡是涼的，心裡更涼。
天剛蒙蒙亮，村口的公雞就扯著嗓子打了鳴，破曉的天光透過窗紙照進屋裡。
再難熬的夜晚，終究還是熬過去了。
陳桂蓮和趙建國照常起身穿衣，臉上看著平靜無事，心裡卻各自壓著沉甸甸的疙瘩。
趙建國一邊穿衣服，一邊偷偷側頭看了眼低頭整理衣角的桂蓮，喉結動了動，低聲開口：“昨晚……你睡的還好吧？”
陳桂蓮手上的動作頓了半秒，頭也沒抬，聲音淡淡的沒什麼起伏：“好。”
一句疏離的客套話，堵得趙建國再也接不上話。
日子再委屈、再難堪，鄉下的活計不等人。
洗漱、做飯、下地，日複一日的勞作照舊推進，兩人依舊是外人眼裡安分老實的一對夫妻，隻是那份藏在暗處的沒法訴說的事，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趙芳，這幾日更是整日悶悶不樂。
自打知道陳虎定了婚期、馬上就要娶妻成親，她心裡那點殘存的念想就徹底塌了。
這幾天在家裡乾活，她整個人都是蔫的，無精打采、眼神空洞。
掃地掃不乾淨，喂豬忘了添食，做飯也時常走神發呆，手裡的活機械地動著，心裡卻是一片荒蕪。
婆婆何淑珍看她連日來精神萎靡，忍不住念叨了好幾回。
這天晌午，何淑珍看著杵在灶台前發呆的趙芳，上前拍了拍她的胳膊：“芳啊，你這兩天是咋回事？飯也吃不多，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趙芳回過神，勉強扯出一點淺淡的笑意，敷衍道：“娘，我沒事，就是有點春困，沒精神。”
“春困也不能這麼熬著！”何淑珍歎了口氣，貼心叮囑，“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撐，身子是自己的，別累出毛病。再過兩天陳虎大婚，村裡事兒多，還得跟著忙活呢。”
趙芳輕輕點頭，低聲應著：“知道了娘。”
旁人隻當她是春日犯困、精神不濟，隻有趙芳自己知道，她是心裡疼，是執念落空的空落落的疼。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就到了陳虎大婚的日子。
村裡辦喜事從來都是全村幫襯，熱鬨排場。
婚禮前兩天，陳家的親戚、鄰裡鄉親就全都忙活了起來。
村長辦事利落，早早把所有人的活計安排得妥妥當當，分工明確，一點不亂。
有人專門去鎮上趕集，置辦油鹽醬醋、煙酒糖果；
有人在院子裡搭喜棚、擺桌椅；
還有一大幫婦女湊在一起洗碗刷鍋、整理喜物，村裡熱熱鬨鬨的，到處都是喜慶的氛圍。
何淑珍一早就被村裡的主事喊過去安排活計，笑著說道：“淑珍嫂子，你手腳麻利、乾活細致，這次就辛苦你在後廚幫忙撿菜、洗碗，搭把手打打下手。”
何淑珍連連應下：“沒問題，都是親房，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幫忙是應該的。”
隨後主事又看向一旁的趙芳：“你家媳婦年輕利索，就讓她在廚房燒火，輕鬆不累，剛好搭個伴。”
就這樣，婆媳倆都留了下來幫忙。可沒忙活多久，主事的突然犯了難，站在院子裡跟幾個大娘嘀咕起來。
“這可咋辦？壓炕的人選到現在還定不下來！新娘子進門壓炕，屬相必須合，年紀也得合適，村裡合適的年輕人太少了。”
幾個大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挨個盤算，都搖著頭說沒人合適。忽然一個眼尖的大娘看向不遠處燒火的趙芳，眼前一亮：“哎！我看趙芳就挺合適的！”
眾人瞬間看了過去，那大娘接著說道：“趙芳屬相不是合適嗎好，最適合給新人壓炕，穩當喜慶！”
何淑珍一聽當即就擺手，連忙上前推辭：“那可不行！萬萬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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