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晚我們懷孩子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趙芳都安安靜靜待在家裡，埋頭隻顧乾家務活，好像一個機器一樣不停地運轉，才能麻痹自己那顆生疼的心。
掃地、做飯、喂豬、收拾院子，手裡的活一樣沒落，比以前做得更規整利索，表麵看著和平日裡沒有半點區別。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是空的、涼的。
往日裡的趙芳，嘴甜愛笑，眉眼靈動，閒下來總愛嘰嘰喳喳說幾句話，整個人鮮活又熱鬨。
可如今的她，徹底變了模樣，整日沉默寡言，極少開口說話，臉上沒了笑意，那雙靈動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層黯淡，沒了往日的光彩。
婆婆何淑珍看在眼裡，隻當是前幾日她出門著涼、身子沒徹底休養好，精氣神還沒緩過來。
老人家心思簡單，隻覺得年輕人偶爾萎靡疲累很正常，壓根沒往別處多想，平日裡依舊照常疼她、顧她，偶爾還會叮囑她別太累著。
反觀陳軍，更是毫無察覺媳婦心底的波瀾。
他本就性子木訥遲鈍，不善言辭，自打結婚以來，早就習慣了趙芳對他的疏離和冷淡。
從前他還會笨拙地試著靠近、搭話，想拉近兩人的距離，可次次都被趙芳漠然避開，久而久之，他也就徹底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
他待趙芳依舊厚道實在，該儘的本分一絲不少，該做的活從來不讓她多受累，可他天生不懂浪漫、不會花言巧語，更不會察言觀色哄人開心。
他看不出趙芳眼底的難過，看不懂她心裡的破碎，更不知道她經曆了怎樣的絕望和心碎。
另一邊趙建國和陳桂蓮也同樣成親三個多月了。
在老一輩人的心裡，結婚就是為了過日子、傳宗接代，早點生孩子那是天經地義的大事。張玉蘭看著別人家成親沒多久就有喜訊，自家兒媳肚子半點動靜沒有，心裡早就暗暗著急，天天惦記著這件事。
這天傍晚，一家人剛吃完晚飯。
陳桂蓮像往常一樣，手腳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筷，準備洗碗刷鍋。
她性子勤快、本分懂事，嫁過來這麼久，家裡的家務活從來都是搶著乾，半點不偷懶。
就在她低頭忙活的時候，一旁的張玉蘭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不滿，也不知道是憋了很久故意說的，還是隨口發牢騷。
“桂蓮，你跟建國成親都三個多月了。”
張玉蘭盯著她的背影，眉頭皺著，語氣生硬：“前陣子我還以為你們倆夜夜親熱、感情好得很，很快就有好消息了，可是過了這麼久你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話來得又突然又直白，絲毫沒有顧及年輕人的臉麵。
陳桂蓮手裡刷碗的動作猛地一頓，整個人瞬間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一時間手足無措，滿臉茫然。
她心裡委屈得快要炸開，卻一句話都解釋不出來。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最清楚。
自打那天夜裡，兩人好不容易第二次溫存，被張玉蘭站在窗外當眾怒吼打斷之後，這整整三個月，趙建國一次都沒有碰過她。
不是她不願意，是趙建國心裡落下了陰影，每次想靠近都心裡發慌，硬生生克製住了自己。
可這種夫妻之間的私密事，她怎麼好意思跟婆婆開口解釋？根本說不出口！
一瞬間，一股羞臊、委屈、難堪全部湧上心頭，陳桂蓮的臉唰的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低著頭不敢吭聲，更不敢轉頭對視張玉蘭的眼睛。
張玉蘭見她悶不吭聲、隻會低頭裝傻，心裡更是不滿，繼續數落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埋頭乾活，乾活再好有啥用？早點生個孩子，穩住香火、才能穩住家，這才是成家最正經的事！聽見沒有？”
陳桂蓮鼻尖發酸，壓著滿肚子的委屈，隻能細若蚊吟地低聲應了一句：“知道了娘。”
她不敢多辯解，也不敢多停留，匆匆把鍋碗洗乾淨，擦了擦手，低著頭快步躲進了屋裡。
一躺到炕上，緊繃的情緒徹底繃不住了。
她心裡又酸又堵，委屈得要命。
明明不是她的問題，所有難堪和壓力卻全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外人看著是她肚子不爭氣，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三個月兩人清清白白，半點夫妻溫存都沒有。
沒一會兒，趙建國從外麵乾完零碎活走進屋裡。
他一進門就看見陳桂蓮呆呆躺在炕上，一言不發，肩膀微微繃著，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趙建國心裡一軟，連忙走過去輕聲問：“怎麼了桂蓮？好好的怎麼不說話？”
就這一句關心，瞬間擊潰了陳桂蓮所有的強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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