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套
趙芳臉瞬間紅透，頭皮一陣發麻，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強裝鎮定地開口辯解：
“嬸子你別亂說，哪有什麼痕跡，就是山裡蚊子多，剛才路上被咬了幾口。”
一旁的陳軍呆呆站著，腦子反應慢半拍，壓根沒聽出眾人話裡的曖昧意思，隻傻乎乎看著趙芳，半點沒察覺異樣。
可何淑珍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情世故不懂。
她一眼就看出兒媳滿臉羞澀慌亂，心裡覺得這是和自己兒子折騰的，隻是刻意不點破。
怕旁人再繼續打趣，讓趙芳當眾難堪，她立馬笑著上前打圓場，抬手打趣著推開趙婆子：“哎呦，孩子家的事，你瞎說什麼，一把年紀了還老不正經的，淨瞎開玩笑。”
有婆婆出麵打掩護，趙婆子也就不好再繼續說笑，訕訕閉了嘴。
眾人說說笑笑間，大家都吃完了饃饃、喝足了水。
何淑珍惦記著趙芳早上說身子不舒服，連忙開口催她：“芳兒，你本來就不舒服，又是剛過門的新媳婦，別在這熬著了，趕緊先回家歇著去，這邊不用你幫忙。”
趙芳正巴不得趕緊離開這滿是議論的地方，連忙點頭應聲：“好，娘。”
她趕緊收拾好兩個空瓷罐，拎在手裡，一刻都不多待，轉身就往山下走，步子又快又穩，壓根不敢回頭看眾人的眼神。
誰知道剛走到距離家門口的路口，她還沒緩過心裡的慌亂，側邊草垛後麵忽然一動，陳虎猛地從裡麵竄了出來。
趙芳嚇得渾身一哆嗦，心臟差點跳出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壓低聲音慌張問道：“你怎麼在這？你又要乾什麼？”
陳虎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半點沒有剛才的急迫，語氣溫和又輕柔：“別緊張，我不是故意嚇你。剛才走得太急，忘了東西，專門在這等你。”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副厚實的兔皮暖手套，遞到趙芳麵前。兔皮毛軟軟乎乎的，看著就格外暖和。
“這是給你的，兔皮護手，冬天乾活不凍手。”陳虎輕聲說道。
趙芳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手套，有點不敢相信：“這是你做的？”
陳虎聞言耳根微微一熱，有點含蓄地別開眼，老實解釋：“不是我做的，是我娘縫的。她一共做了兩雙，一雙我自己留著給我娘用，這雙我特意拿出來給你。”
趙芳好奇，小心翼翼伸手套了進去。
這手套是老式樣式，單單分開大拇指，剩下四根指頭並在一起，看著笨拙卻格外厚實。
隻是尺寸明顯偏大，套在她纖細的手上鬆鬆垮垮的。
她忍不住輕笑一聲：“嘿嘿，有點大啊。”
陳虎低低笑了笑，眼神溫柔：“那肯定的，我娘本來是照著我的手縫的。我又不好明說專門給你做，隻能讓她做大一點，將就著戴，但是特別保暖，冬天做家務、外出乾活都凍不著手。”
趙芳心裡又暖又別扭，下意識搖搖頭，把手退了出來：“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陳虎卻直接把手套塞進她手裡，語氣不容拒絕，卻又溫柔體貼：“拿著，天冷用得上。我走了，你趕緊回家。”
說完不等趙芳再推脫，他轉身幾步鑽進路邊樹林，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乾淨利落。
趙芳攥著手裡軟軟乎乎的兔皮手套，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心裡五味雜陳。
她攥著手套回了家，關上院門，獨自坐在屋裡看著這副手套發呆。
她自己平日裡在家不怎麼乾重活，手套壓根用不上。
轉念一想，婆婆何淑珍天天上山下地、洗衣做飯，冬天雙手最容易凍裂受苦。
婆婆待她真心實意、百般疼愛，自己卻背著婆婆做了那事，心裡一直壓著一份沉甸甸的愧疚。
不如就把這副暖和的兔皮手套送給婆婆，也算自己的一點心意，稍稍彌補一下心裡的虧欠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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