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分鐘後，房門被人推開。
顧廷州走了進來。
我們誰都沒有先開口。
他在窗邊站了片刻，才低啞著聲音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盈盈她，從沒想過真的和我在一起。”
“寧清，她也很難受，她也不想變成這樣。”
我看著他，沒接話。
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和我一起長大的親妹妹，跟我的未婚夫有了牽扯。
到頭來，他卻站在我麵前，對我說，她也很痛苦。
“那我呢？”
我看著他，問出了這句。
顧廷州沉默了片刻，把視線偏開。
“寧清，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我沒順著他的話，隻直接問道：
“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臉色一變，最後還是說了實話。
“七個月前。”
那就是他去邊城後的第五個月。
也正是那段時間，寧盈每個月都要去上兩三次。
每回回來，她臉色都很差，還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
顧廷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重新看向我。
“起初，我是拒絕的。後來……”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
後麵的話沒再繼續，隻低聲道：
“寧清，再等一個月。”
“至少，給她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厲害。
陌生到像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不好。”我聲音很輕，“顧廷州，既然她離不開你，那你成全她便是。”
我解下腰間玉佩，放到桌上。
“這門親事，到此為止。”
顧廷州明顯怔住，臉色驟然變了。
“你要退婚？”
我沒有回答，隻平靜地看著他。
“以後你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你身上的玉佩，也能換回和她那一塊了。”
“寧清，你別胡說。”他沉下聲音，“盈盈從沒想過和你爭什麼，你沒必要這樣。我已經說了，等這段日子過去，一切都會好的。”
我終於笑了出來。
明明身上沒有傷口，心口卻疼得厲害。
“好？”我盯著他，“等你們斷乾淨，再讓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嫁給你嗎？”
“顧廷州，我做不到。”
“我也不可能當這一切沒發生過。”
我接受不了，與我定親的人和我親妹妹糾纏不清。
更接受不了，他還想讓我理解他們。
顧廷州臉上浮出幾分煩躁。
“那你還想怎麼樣？盈盈已經夠難受了。寧清，你就不能體諒她一點？”
我望著他，差點笑出眼淚。
我要怎麼體諒？
是體諒寧盈一趟趟跑去邊城找他，陪他吃飯，陪他同行。
還是體諒他在生辰那日，親口向寧盈求親？
“顧廷州，我體諒不了。”
“我妹妹和我的未婚夫攪在一起，你讓我怎麼體諒？”
我越說，胸口越疼。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我隻剩一句。
“顧廷州，就這樣吧。”
我話音剛落，房門忽然被推開。
寧盈紅著眼站在門外。
“阿姐，都是我的錯，和廷州哥沒有關係。是我喜歡他，是我一直纏著他……”
她邊說邊掉眼淚，眼淚止都止不住。
“可我真的沒想和你爭廷州哥。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可是……我真的控製不了自己。”
“我每天夜裡都在後悔，後悔自己做錯了事。我早就想跟你說的。”
顧廷州立刻走過去，把她摟進懷裡。
那一幕，刺得人眼疼。
“姐，我答應你，我和廷州哥斷了。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他麵前。”她聲音發顫，“你別和他退婚……”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廷州打斷。
“胡說什麼。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樣了。”
我看著寧盈，忽然想起從小到大的一切。
我什麼都讓著她。
有吃的、有玩的，最先想到的也總是她。
我們幾乎沒紅過臉，更沒真正吵過架。
她愛撒嬌，也最黏我。
第一次見顧廷州時，她還曾不服氣地譏諷過他。
“你算什麼？最會照顧我阿姐的人明明是我。”
顧廷州也不讓。
“沒人比我更懂寧清，包括你。”
他們從前會爭著給我端茶，爭著照顧我。
可現在，這樣兩個人，卻背著我走到了一起。
“你們不必斷。”我輕聲開口，“我和他斷。”
“寧清，差不多行了。”顧廷州不耐煩地說道，“你沒看見她有多難受嗎？”
我沒說話。
像是也覺得自己語氣重了些，他又緩了緩。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
“今晚先這樣，你歇著吧。”
說完，他沒再看我一眼，摟著寧盈就出去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桌上那塊定親玉佩，簡直像個笑話。
我拿起來，直接扔進廢簍。
玉佩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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