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寧隻覺得腦子嗡了一聲，有一瞬間的耳鳴。
她的身子晃了晃，什麼也顧不得了，起身就往外跑。
她一路疾馳趕到顧氏律所下，看著站在30層大樓上的爸爸，她覺得眼前一黑，覺得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瘋了一樣，往上跑著，直到她撞到了同樣也往上走的顧修宴。
那人眉頭微皺，眼裡是她熟悉的涼薄絕情，如同一柄刀把她的心攪得血肉模糊。
她的爸爸被他逼得要跳樓自殺……
第一次，方清寧見到他，腳步沒有停，就這樣擦肩而過。
顧修宴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他本想攔住方清寧，可當她那雙血紅的眼睛看向他的時候，他的心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
方清寧眼中曾經對他熾熱的感情此刻化為灰燼，如今隻剩下一絲茫然的恨意……
方清寧衝上天台的時候，方父已經一隻腳踏在欄杆外了。
寒冬的風掛在他的身上，向來愛整潔的他，此刻卻一身的灰，白發叢生。
下麵看熱鬨的人，似乎不嫌事大，一直在下麵拱火著。
“你不是說大家冤枉你嗎？你跳啊，你跳了我們就相信你。”
“你跳了，你女兒就不是強奸犯的女兒了，你孫女也不會被人看不起了。”
“跳啊！”
方父聽到這些惡毒的話，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似乎真的要往下躍去。
“爸！”
方清寧喊了一聲，想衝上前，卻被警察攔在一旁，不讓靠近。
方父聽見她的聲音，才縮回跨出去的腳，轉頭，看向她的眼神哀戚，卻笑著喚她:“寧寧。”
這一聲，如刀割般讓她眼眶一酸，她用儘所有的力氣拚命掙紮著，卻怎麼都過不去。
方清寧聲音顫抖，泣不成聲：“爸，您別聽他們胡說！我相信您，我們都相信您！求求您下來，不要丟下我和媽媽！”
方父眼眶瞬間泛紅，眼淚奪眶而出，卻依然衝她搖頭。
“寧寧，你別再管這件事了，快回去吧，你隻要記得一件事，你爸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做過有愧於學生的事！”
她拚命搖著頭，眼淚早已模糊了眼眶，聲嘶力竭地喊：“不！爸爸您不能走！您走了我怎麼辦？媽媽怎麼辦？”
“爸爸您想想您的小孫女，她還在等您回家給她講故事呢！”
“爸爸，您別衝動，我和媽媽還有糖糖都需要你。”
方父整個人顫抖的更厲害了。
方清寧看著父親臉上的痛苦如潮水般洶湧，仿佛整個人都要碎裂。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輕聲哀求：“爸，你下來，我們回家好不好？”
方父向前挪動了下步伐……
忽然人群騷動，警察的喊話聲此起彼伏，嘈雜聲淹沒了一切。
方父被突如其來的嘈雜聲驚得身體一僵，恍惚間像是想起了什麼，嘴唇無聲地蠕動著，隨即縱身躍下！
“爸——”
天空下起了雪，在雪花落下的瞬間，樓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推開攔著她的警察，朝爸爸跳下去的圍欄跑去。
爸爸躺在血泊裡，臉上還帶著剛剛對她溫和的笑。
她愣在原地，連淚水都忘了落下，所有的歇斯底裡都卡在了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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