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爭吵顏
秦午醒來的時候，渾身酸澀的很。
雙臂因為保持一個姿勢枕著睡了一夜，麻的像有千萬個螞蟻啃噬一樣。
屁股上的傷口像是撕裂了，腿窩感覺有濕意，但是上邊卻沒有什麼感覺了。
秦午想換個姿勢，側躺一會，好讓麻痹的雙手緩緩。
床幃搖晃了幾下，還沒來得及停下，床鋪深處，就傳來一聲帶著困意的嘟囔。
“你要做什麼？”
秦午震驚的停下了的動作，轉頭看向右側。
黎雲從被褥下探出個頭來，看見秦午手肘撐著床，像是要起來的樣子。掙紮著從床鋪裡爬了起來，本來想要讓秦午麵對牆壁側躺的，轉念一想，這樣到時候進食不方便，又推著人麵朝外側躺了。
秦午愣愣的看著眼前睡得臉蛋紅撲撲，衣衫不整的人。
昨晚他被抬回來的時候，已經半昏半醒的睡過去了，所以自然也不知道黎雲後麵回來了。
昨日李雲出門後，他其實有回來過，看見櫃子裡的銀子少了一兩，衣衫首飾什麼的卻沒動，心裡是抱有期待的。待受罰完回來，看見滿庭的寂靜，心就涼了，索性睡過去算了。
沒想到，再睜眼，人沒跑不說，還迷迷糊糊的給自己說：“你等我一下噢，我先給你燒點水，然後再給你洗漱。”
黎雲一直不會梳頭，都是把散下來的頭發全部擰成一個丸子，再用發帶胡亂的纏緊，就算好了。
秦午看著他寬大的兩個手袖隨著動作滑到腋下，露出兩條白白的藕臂。
搞了一會，紮的還是亂七八糟後，黎雲索性把發帶一丟，披頭散發的衝去了廚房。
又因為天太冷，廂房門一開，被冷風一撲，灰溜溜的返身披了一身衣裳，出去了。
明明是莽撞不已的樣子，秦午卻笑了，覺得他可愛極了。
等黎雲端著洗臉水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多了幾塊煙灰痕跡。
“來。”黎雲把水盆放到床邊的凳子上，示意秦午閉上眼睛，要給他擦臉。秦午順從的閉上眼睛。
黎雲是個不會照顧人的，手上的動作沒輕沒重，感覺都擦到了，就把帕子擰乾，給他端了一杯茶，讓他漱口。
雖然照顧的不怎麼樣，但是秦午很受用，由的他折騰。
唯獨黎雲想要給他傷口上藥的時候，攔了一下。
“等大壯來就好。”
“我來有什麼不一樣嗎？”黎雲一手被摁著，一手舉著麵帕。
秦午不鬆手，堅持道：“等大壯。”
黎雲笑了，氣道：“大壯是你老婆嗎？”
“老婆？”秦午不懂。
黎雲說漏了嘴，也不解釋，隻說：“那你跟大壯過吧。”
秦午雖然聽不懂，但是人不笨，兩句話連在一起思考，不難猜出是老婆的意思。
一下心就熱了，摁著黎雲的手，也鬆開了，隻悶悶的囑咐道：“那你莫怕。”
黎雲確實沒怕，畢竟昨晚已經看過了，就是再看一次，還是手抖得厲害。
等重新上完藥，秦午的背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離李遠送吃食的時間還早，黎雲又有些困，乾脆又爬進了床鋪裡。
秦午的心也跟著搖晃的床鋪而七上八下，心想這雲哥兒是什麼意思。
黎雲鑽進被窩裡，被床褥裡的暖意烘的，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秦午的視線忍不住跟他轉來轉去。
好在，黎雲也沒有忘了他，自己躺好後，就把他轉了過來，兩人麵對麵的躺著。
看著看著，黎雲臉上就忍不住飄上了兩朵分紅。
這秦獵戶真是怪好看的。
秦午也沒有想到，不過是挨了個板子，幾個月都沒有感情進展的媳婦，突然主動的不得了。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住口。
“你先說。”黎雲臉蛋埋在床鋪裡，小聲說。
秦午其實也沒有什麼想說的，就是看他這樣，覺得好看，忍不住想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可以說什麼。最後，居然憋出了一句，“你不走嗎？”
黎雲愣了一下。
“我去哪？”
說完，又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白吃白住人家幾個月了，什麼也沒有乾，人家沒有把自己掃地出門，已經是他走了大運了。
秦午話一出口，其實已經後悔了，如果說一開始答應這門親事是處於可有可無的狀態，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多多少少有點不願意放手了。
兩人明明躺在一張床上，偏偏無言可說。
僵持了一會後，黎雲艱難道：“等你傷好了，我自會離去。”
算是還他這段時間的照顧吧。
既然是還恩情，就要有還恩情的態度，再躺在床上就不合適了。
黎雲起身，準備下床。
秦午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
黎雲頓了一下，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怎麼了嗎？”
“我...”秦午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會錯意，“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黎雲脫口追問。
“......”
秦午又說不出話來了。
黎雲突然就有點生氣，乾脆拂開他的手，徑直下了床。
規規矩矩的照顧人。
李遠來的時候，兩人一人躺在床上，一人坐在桌邊，誰也不搭理誰。
“這是怎麼了？”
黎雲聽見聲音，這才從書中抬起頭來。
“辛苦你了。”黎雲連忙接過飯食，順手遞了一杯茶給李遠。
李遠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溜溜的轉。
“雲哥，我想吃你這的臘肉了，你可以切一些給我嗎？”李遠突然問道。
“嗯？”黎雲連自己這有臘肉都不知道。
“在你們放吃的那間屋子，我走過來太累啦，勞煩你幫我取來啦。”李遠撒嬌道。
“啊...”黎雲點頭，“好，我現在去。”
李遠瞅著黎雲走出了房門，趕緊站在門邊，隔著老遠問秦午：“秦大哥，你跟雲哥吵架啦？”
秦午張了張口，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吵架。
人家倆口子的事，其實不好說太多，但是李遠有心撮合他們倆，就含糊又快速的說：“雲哥待會回來，秦大哥你可要主動說些好話，大壯哥時常不知道我在氣什麼，但是隻要跟我多說說話，我很快就好了。但是千萬不能冷著，冷著不說話，隻會越冷越生氣。”
“我看雲哥也沒有想走的意思，你可要留住人了，再...”李遠話頭一變，“雲哥，你這麼快弄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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