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領罰顏
上次的鬨劇過後，黎雲又昏迷了幾次。
在床上躺了兩三月，總算是把精神養過來了。這幾個月，李遠時不時會過來看看他，其他時候，都是他跟秦午兩個人呆著。
但是說兩個人，也不準確。
秦午一般就早晚來看一次，其他時候都不見蹤影，每天的膳食，都是李遠從村頭捎過來的。
黎雲覺得太麻煩他們了，想著自己試著做吧。
結果，把廚房給燒了，還摔了一跤。
秦午和李遠知道後，就說什麼都不讓他自己弄了，兩人輪流給他管飯。
搞得黎雲更加疑惑了。
你說這獵戶是圖啥啊？
黎雲不知道的是，就他這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忍心叫他起來，巴不得他躺著續命。
就這麼無所事事的躺了幾個月後。
黎雲今天終於被允許下床了。
外頭已經入冬，早起的山間還冷得很。
秦午給他留了一件虎皮毯子，人就又鑽進山裡去了。
黎雲扶著門，踮著腳往籬笆外看。
天剛蒙蒙亮，村裡的小路上還沒有什麼人。
黎雲收回視線，想著來這這麼久了，還沒有逛過除了臥房和廚房以外的地方，就扶著門框慢慢的逛著。
他睡得應該是主臥，左邊就是門廳，放著一套黑色桌椅，沒什麼裝飾物，牆上掛著一些打獵用具，主位的椅子上還墊著一塊鹿皮。
黎雲幾乎可以想象，秦午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麵的樣子，莫名的很戳他。
主臥的右邊是一間廂房，之前他都是看秦午往這邊走的，那應該是他睡的地方。
好奇心作祟，黎雲還是推開了廂房的門。
黎雲想過開門後會看到的好幾種情況，但都不包括眼下這種。
廂房裡沒有床，隻有一張暖塌似的長椅，長椅末端放了一把椅子，應該是用來搭腳的。暖塌旁吊著一個鍋子，鍋子底下還有一點餘燼，估計就是靠這個取暖的了。
黎雲歎了一口氣，覺得秦午真是個大冤種，娶個老婆，還要自己縮在暖塌裡幾個月。
明明打獵技術不錯，每次回來都帶了獵物，應該是不缺銀子使的，卻還要委屈自己幾個月不睡床。
秦午不是天天都回來，有時候一周不回來也是有的，往往這個時候都是在追獵大型動物，黎雲身上的虎皮和剛剛暖塌上看見的動物皮都是這樣來的。
黎雲掩上門，往門廳的另一側走去，那一頭基本都是跟生存相關的東西，一間房放了秦午打獵的用具，一間房放了糧食米麵等物資，廚房裡倒是沒有什麼東西，就一口鍋。
這得益於兩人都不怎麼會煮飯的原因。
黎雲來到後院。
後院圍著一塊籬笆，裡麵有幾隻雞，沒有養豬和牛，多餘的地方都空著，隻有禿禿的土地。
整個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算上前院的麵積，大概300平。
黎雲踱步回到前院坐著。
手裡捧著一塊乾糧，就著溫水，看著村景，慢慢的往下咽。
接下來的幾天，黎雲都是這麼過的。
偶爾出門在家附近走幾圈，到了李遠送飯的時間再回來。
這日，黎雲走的比較遠，待他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還沒進家門，就看見李遠和他對象李大壯正在廂房裡忙進忙出，還有個不認識的大娘端著幾盆血水往籬笆外倒。
大娘不認識他，看見黎雲站門口，還以為是來找秦午的，急忙撂下一句：“主家現在不得空，實在對不住，勞您晚些時候再來一趟。”
黎雲臉色有些差。
打獵的凶險就在於，不可能永遠總是你勝。
黎雲放下手裡摘的野花，還沒踏進臥房，就被衝出來的李遠撞了個滿懷。
“哎喲！”李遠捂著腦袋往後退了一步，“誰呀？”
抬起頭，看見是黎雲。
李遠驚喜道：“遠哥兒！你沒走？！”
黎雲莫名道：“我走去哪？”
“沒走就好！”李遠喜滋滋的，推著他往外走，“你先別進去，裡頭亂得很，你身子剛好，見不得血腥。”
看李遠的樣子，黎雲納悶，難道是自己誤會了？秦午沒受傷？
李遠給他拿了把椅子放到堂前，就繼續忙活去了。黎雲想了一會，覺得如果是給獵物剝皮，不可能會在廂房裡剝，更何況還是他現在住的主廂房。
他不放心，還是趁著李遠去廚房燒水的時候，踏進去了。
裡麵確實像李遠說的那樣，亂得很，但是卻跟打獵沒有什麼關係。
秦午趴在床上，褲子褪到了小腿，整個臀部露了出來，上麵全是交錯的傷痕，地下丟著幾團沾滿血跡的碎布。
看到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秦午最近不怎麼回來。
一開始他以為是去打獵去了，但是每次從山上下來，都是空手，反而去城裡了幾趟，換了好些東西回來。銀子都放在主廂房的櫃子裡，也沒有避著他。
前頭李家村族長說的懲罰，也沒見秦午去領，他還以為等他養好身體，秦午就會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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