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痕聽見很多聲音在耳邊縈繞。
有人喚他“明痕”，有人喚他“帝夫”。
可他不愛聽。
一片渾濁的視線忽地明朗起來。
明痕聽見有人喊他。
“小痕！快來！”
“明王，阿玉等你好久了！”
明痕笑著抬頭看，前方不遠處有兩道身影站在一起，她們在等他。
明痕往前奔，緊緊挽住她們的手，麵上笑容純真燦爛。
“娘親！阿玉！我好想你們！”
……
明痕是被冷醒的。
睜開眼時才見窗戶未關緊。
窗外寒風呼嘯，吹得窗紙呼呼作響。
明痕爬起身去關窗，卻忽覺自己矮了許多，不過孩童高的窗沿，他竟夠不著。
明痕錯愕地低頭去看自己的身子。
他成了個孩子！
房門被推開，廉價的脂粉味鑽入明痕的鼻腔。
這個味道他許久未曾聞到了，可仍舊記憶猶新。
明痕猛然轉過身去，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
進門的女人見他反應心生疑惑：“怎麼了？小痕？”
回過神來的明痕濕了眼眶，一把撲到了她懷中。
“娘親！娘親！小痕好想你！”
女人穩穩接住了明痕，輕柔地拍著他的後背。
“做噩夢了？小痕別怕，娘親在呢，誰也不能傷害小痕。”
母親溫柔的聲音安撫了明痕的心，明痕緊緊抓著母親後背的衣服，生怕這一切隻是虛妄。
若又是一場幻境，明痕承受不住再度失去的痛。
明痕的母親名喚舒姄，是明月樓的一名妓子。
明痕從樓中的其餘姑娘的口中聽聞，他的娘親曾是明月樓的名魁。
當年也是名震京城、千金難求的美人兒，許多名流公子都盼著能見上一麵。
若不是真正動了心，生下了他，舒姄本不會淪落至此。
可舒姄並未憎恨他的存在，反而將他如視珍寶。
這般溫柔善良的母親，明痕為她不值。
為何就愛上了那該死的黎王，到死他還覺得娘親是低賤的妓子。
他根本就不愛娘親，隻是一時興起。
卻不想有人因他的一時興起搭上了一生，搭上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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