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痕眼中盛滿的抗拒之意令宋疏慈僵在原地。
宋疏慈收回空落落的手，喉間傳來無儘的澀意。
她蠕動著唇開口。
“阿痕，你……”想起來了？
“別這麼叫我！”明痕紅著眼，冷聲打斷她的話。
明痕當然想起來了。
這些日子的記憶亦記得。
明痕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一般，也未無知卻安於現狀的自己感到惡心，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阿玉嫁與了城西徐公子？
他與宋疏慈的婚契不就是她親手撕碎的？
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去做帝夫，自然是好掌控的。
明痕扯出一抹譏諷的笑，笑自己。
“把我耍得團團轉，很好玩吧，宋疏慈。”
死也沒死成，反倒又成了眾人眼中的一個笑話。
他明痕難道此生就隻能活得如此可笑？
明痕看向宋疏慈，看她那雙如墨一般濃沉的眼眸，其中晦暗不明的情緒他看不清。
他毫無血色的唇一張一合，說著堅決的話語。
“陛下，明痕隻是一介賤民草根，不懂帝王心，也不願懂。”
“隻求陛下放明痕自由，此生不再相見。”
宋疏慈目中閃過痛楚，可她終是沒有應允。
她怎麼能放他走，任他離去？
若他走了，那她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宋疏慈沉著臉，說了言不由衷的話。
“明痕，你已是朕的帝夫，自當母儀天下與朕共進退！勿再提此事！”
“來人！為帝夫處理傷口！”
宋疏慈一摔衣袖，轉身就要離去。
明痕死死地攥住宋疏慈的腕，目光悲戚。
“宋疏慈，你為何就是不願放過我？”
宋疏慈回頭看他的目光，那之中的痛楚刺紅了她的眼底，心臟亦被一隻手緊緊攥著。
她想說：明痕，過去是我的過錯，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會儘全力對你好的。
可出口的話卻是：“明痕，與朕在一起就讓你如此不適？”
“你可知有多少磕破了腦袋都得不來帝夫之位？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她是帝王，又怎能在眾人之前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無遺。
明痕落水一事仍未查個水落石出，宮殿中的人也不知有幾個是他人的眼線。
宋疏慈不敢賭。
她開始想，自己立了明痕為帝夫是不是做錯了？
她一時昏了頭，隻想著用儘一切辦法將他留在身邊，用身份的枷鎖將兩人捆在一起。
將他推至了風口浪尖，這世上能護他，想護他的隻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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