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老南片場，滿是黴味與灰塵的化粧間。
陽光透過破爛的窗框切進來，將飛舞的粉塵照得一清二楚。
陸淮深站在薑晚星麵前。
他手裡那支啞光紅管口紅，管帽已經被隨手丟在一邊。
鮮紅的膏體旋出半寸。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情緒翻湧。
“張嘴。”
薑晚星緊閉雙唇，仰著頭不配合。
陸淮深冷笑一聲，單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極大，硬生生將她的臉扳正，逼她直視自己。
右手大拇指粗糲的指腹直接壓上她自己咬花的唇角。
用力一抹。殘缺的紅印被無情地暈開在冷白的臉頰上，艷得紥眼。
鮮紅的口紅抵在她的下唇中央。
動作極慢，慢得出奇，一寸一寸磨著她的耐心。
膏體順著她飽滿的唇線往外描補。
薑晚星被迫微張著嘴，呼吸全數打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撒謊的代價，你知道我怎麼定價嗎？”陸淮深盯著她那張明艷狐媚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薑晚星迎著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舌尖故意往外探出半寸。
明目張膽地捲走一點剛塗上去的膏體。
“陸老闆這是公報私仇。”她挑釁地揚眉。
陸淮深大拇指按在她剛塗好的下唇上，沒挪開。
指腹重重往下壓，擠壓出情色的弧度。
“我這是，盤點損耗。”
紅色順著嘴角拉長，薑晚星整個人透出一股被欺負慘了的靡麗。
對峙終於在這一刻爆髮。
薑晚星猛地抬手，直接揮開他拿著口紅的手臂。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張夾在鏡子背後的過塑照片。
直接拍在陸淮深純黑襯衫的胸口上。
過塑邊緣劃過高檔佈料，髮出一聲脆響。
“你能往這破片場搬鏡子搬十年，就不能親口告訴我那個小男孩是誰？”薑晚星盯著他質問。
陸淮深反手接住即將掉落的照片。
視線掃過照片上那個渾身是泥的十三歲少年。
下頜線瞬間繃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收到個空號短信，就敢單槍匹馬往這荒郊野外跑。”陸淮深將照片在指間折了一下，“薑晚星，你真以爲沒人敢動你？”
“不跑這一趟，怎麼知道滿級影帝背後還有這麼大一出算計。”薑晚星步步緊逼，“別轉移話題。這短信把時間地點人物算得清清楚楚。你敢説這不是衝著你來的？我不來，怎麼知道你在這老南片場藏了這麼大一個戲颱？”
“薑晚星，凡事刨根問底，對你沒好處。”陸淮深的語氣沉了下去。
“我偏要問。你能在這廢墟裡放一麵鏡子守十年，就能看著我一個人摸黑走這麼久？”
“這照片是誰放的，你不清楚？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廠房裡隻剩下風吹過破鐵門的摩擦聲。
寂靜持續了整整十秒。
陸淮深盯著她的眼睛。
“是。是我。”三個字，帶著極大的重量砸在地上。
薑晚星喉間湧上一陣酸漲。
視線裡那層水汽毫無預兆地聚攏，眼眶髮熱。
十三歲，被家族扔到這荒郊野外，蹲在紅磚牆根底下，連口水都沒人遞。
那些她跑龍套時受儘的白眼和委屈，他十二歲就在這廢墟裡嚐過一遍。
這股情緒來得兇猛，從憤怒到酸楚，再到心疼，層層遞進。
她下意識抬起左手，牙齒精準地咬住食指第二關節。
眼尾迅速泛出桃花般的緋紅。
陸淮深一把扯下她的手，死死攥在掌心。
“心疼我？”他挑破她的掩飾，語氣裡透著狠戾的試探。
薑晚星抬起下巴，把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下去，重新披上那層清醒的鎧甲。
“陸總好手段。”她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一瓶水記十年，複利算得比誰都精。現在連我這個人都要一並算進去？”
“真要算複利，你以爲你能站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陸淮深隨手將照片扔在滿是灰塵的桌上。
他一步步逼近。
薑晚星被逼得連連後退。
高跟鞋踩在碎磚塊上，髮出雜亂無章的聲響。
後背砰地撞上殘缺的木製門框。灰塵簌簌落下。
陸淮深屈起膝蓋，強勢地頂進她雙腿之間。
極高大的身軀徹底罩住她所有的退路。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的門框上，氣息完全包裹住她。
“是。”陸淮深俯身壓下來，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本金加利息，我要用一輩子收。”
沒有任何預兆，他的唇直接壓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顯而易見的怒火和失控的後怕。
牙齒毫不留情地磕開她的唇關，舌尖長驅直入。
薑晚星剛補好的口紅全數蹭回他唇上。
那些鮮艷的紅色沾染在陸淮深平日裡那張毫無破綻的臉上，將他斯文敗類的表象撕扯得粉碎。
廢棄廠房裡充斥著兩人急促交錯的呼吸。
水漬聲在空曠的環境裡被無限放大。
薑晚星雙手攀上他的寬肩，指甲隔著純黑襯衫的麵料死死摳進他的背脊。
陸淮深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阻止她任何可能的退縮。
另一隻手順著她的側腰線一路往下，用力掐住那一小把軟肉。
力道極大，恨不得將她揉碎了嵌進骨血裡。
薑晚星仰起頭，在他的攻城略地中極力搶奪呼吸的空間。
“唔……”
陸淮深的攻勢越髮狂野，唇齒相依間儘是掠奪的意味。
他帶著她轉了半圈，直接將她壓在一張廢棄的化粧颱上。
桌腿髮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抗議。
薑晚星後腰抵著佈滿灰塵的桌沿，退無可退。
兩人如同在懸崖邊上搏鬥，誰也不肯先示弱。
腿根泛起一陣難耐的酥麻，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下滑。
陸淮深五指猛地收緊，一把將她往上提。
兩具身軀緊緊貼合，嚴絲合縫，不留一絲空隙。
就在薑晚星以爲他要在這破片場直接辦了她時。
陸淮深突然停住。
他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嚇人。
“你可以生我的氣。”他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但不能再一個人來這種地方。這是規矩。”
薑晚星舔了舔髮麻的唇。
嘴裡的血腥味和口紅的香精味混雜在一起。
她直視他充滿侵略性的眼睛，挑釁地頂回去：“誰的規矩？”
陸淮深低頭，在她紅腫的下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力道不大，卻極具佔有欲。
“我們家的。”
上午十一點。
回程的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出城的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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