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書房的壁爐燒得正旺。
陸淮深把最後一份文件投進火裡。紙頁捲邊，髮黑，陸家老宅的徽記在火裡蜷成一團。
手機在桌上震。律師的聲音隔著聽筒都很急。
“陸總，陸明謙那條線再查下去，資金鏈會反噬。您名下的賬戶會被關聯凍結，包括《長明》那八千萬。”
“讓它凍。”
“您想清楚，這是您十年……”
“我説，讓它凍。”
他掛了電話，對著火光站了很久。
半輩子下注，他從沒手抖過。八千萬凍了，是錢的事。供詞上那個姓，是人的事。
錢敢燒。人，他不敢賭她看完之後的表情。
第二天片場，第七場補拍。
他走位精準，颱詞零失誤，一條過。導演喊好的時候，全場鼓掌。
隻有薑晚星看出了不對。
對手戲裡，他的眼神躲了她三次。第一次在她唸“人，是真的”那句，第二次在審問走位的對視上，第三次，收工前她回頭，他正好看向別處。
陸淮深的眼睛從來沒躲過她。房車那晚沒有，警局走廊沒有，天颱上也沒有。
收工後，她直接堵進了他的房車。
“週野供出誰了？”
“總製片人，抓了。”他解著袖扣，沒抬頭。
“還有呢？”
“沒有了。”
“陸淮深。”她把車門帶上，落鎖，“你看著我説。”
他抬眼，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下巴抵著她的髮頂，一句話都不説。
她沒掙，由著他抱了十秒。
“你心虛的時候話會變少。”她在他懷裡開口，“協議那晚你話最多，勢在必得。昨晚之後，你的話少了一半。”
他的手臂緊了緊。
“薑晚星。”他的聲音悶在她髮頂，“如果三年前害你的人，跟我有點關繫。哪怕我完全不知情，你怎麼辦？”
她安靜了三秒。
然後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直視他。
“那要看你現在怎麼選。”她説，“跟我一起算這筆賬，還是替他們擋著。”
“我燒了他們最後一份護身文件，昨晚。”他説，“律師今早來電話，查下去，我的資金會被凍結，八千萬也在裡麵。我讓他凍。”
她看著他，看了兩秒。
“那不就行了。”她重新靠回他胸口，“姓什麼不重要，站哪邊才重要。”
他渾身一震。
“我的賬本分得很清。”她説，“債主一欄冩債主。你那一欄，冩的是別的。”
“冩的什麼？”
“保密。”她閉上眼，“等你把姓陸的送進局子那天，我拿給你看。”
他低頭看她，喉結動了動，沒再問。
當晚十點，她敲開他的房門，來還白天藉的外套。
門開了一條縫，他二話不説把她拽進去，按在門闆上。門闆咚的一聲。
外套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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