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星捏著那個密封袋，在化粧間門口站了三秒。
不是毀臉，是毀魂。喝了那盃東西的人，會在鏡頭前失態，會在片場髮情，會成爲所有人手機裡永不刪除的醜料。
他替她喝了。
她轉身就走，鞋跟敲著走廊，一路敲到儘頭那間貼著名字的化粧間門口，沒敲，直接推門。
陸淮深正在看分鏡圖，抬眼：“門都不敲了，進……”
密封袋拍在他桌上。
“化驗單。”她説，“催情劑，三個字你認識。”
他看了一眼，把單子折起來，放進抽屜。
“我知道。”
“你知道還喝？”
“所以我説了，我的胃出事，全組停工。”他慢條斯理地轉著左手無名指，空的。戒指在她手上。他轉了個空，手指停了半拍，收了回去，“損失比你的大。”
“陸淮深。”薑晚星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聲音壓平，“報警。”
“証據鏈斷了。”他説，“盃子我喝的，殘留物在我的盃壁上，不在你的盃子裡。報警，警方立案，查到最後是陸淮深誤食違禁藥物，你覺得頭條冩誰？”
“那就讓他再來一次？”她盯著他，“拿你的胃當誘餌？”
“拿你當誘餌不行。”他抬眼，鏡片後的目光冷下來，“拿我，可以。”
化粧間靜了一拍。
薑晚星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椅子正麵，俯身，雙手撐上他的椅背，把他整個人圈進了椅子裡。
他慣用的姿勢。她原樣還給他。
長髮從肩頭垂下來，掃過他的臉。她的膝蓋抵上他兩腿之間的椅沿，居高臨下。
“陸淮深。”她説，“戒指我收了，不還了。”
“理由。”
“誘餌這種高危工種，得有名分才夠本。”她一字一字，“從今天起，抓週野，我跟你合夥。收益五五分，風險五五分。”
他仰著頭看她，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笑了。
“薑晚星。”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你這是籤對賭協議，還是跟我表白？”
“分股份。”
“晚了。”他的拇指摩挲著她後頸最敏感的那塊皮膚，力道不重，“我從房車那晚就多情了，你這才髮現？”
熱氣從後頸往上燒。她彎腰又壓低一寸，唇幾乎貼上他的。
“那你記住了，合夥人。”她説，“合作期間，不許單方麵送死。”
他扣著她後頸的手猛地收緊，把她最後那一寸壓沒了。
這個吻又兇又短。牙齒磕了一下她的下唇，她還了他一下，誰都沒讓。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喘。
他抵著她的額頭：“這是定金？”
“這是籤約章。”她直起身，嘴唇髮麻，“説正事。局怎麼佈。”
陸淮深拍了拍自己的腿。
“過來。離近點，防竊聽。”
“化粧間你查過了，沒有竊聽器。”
“查過的是我的房間。”他説，“這間是劇組的。週野是場工，全組的房間他都進得去。”
薑晚星猶豫了一秒，坐上去。
他的手臂立刻環上她的腰，扣住，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分鏡圖，翻到背麵，用筆畫線。
“週野背後的人，要的不是咖啡出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她的耳側，“是出事之後，誰能拍到。所以下一次，他動手的時候，現場一定會恰好有媒體。”
“所以你也放一個媒體。”她接得很快。
“聰明。”他的筆尖在紙上點了兩下，“我安排一個記者，全程隻拍他。他遞東西的手，進你化粧間的腳，全在鏡頭裡。”
“然後呢？”
“然後他背後的人會急。急了，就會聯繫他。”他頓了頓，“通話記錄，轉賬記錄，我的人在等。”
環在她腰上的那隻手，開始不規矩。指尖沿著她的腰線慢慢走，走到腰窩，按了一下。
“認真聽。”他説，“這是重點。”
“你管這叫防竊聽？”
“嗯。”他麵不改色，筆尖還在紙上畫，“順便盤點合夥資産。”
薑晚星偏頭，一口咬上他的肩，隔著襯衫咬出一圈牙印。
他悶哼一聲，下頜線繃成一條線。
“薑晚星。”他的聲音緊了一度，“咬上癮了？”
“利息。”她從他腿上跳下來，整理衣擺，“你亂動一次，我咬一次，明碼標價。”
“那我多動幾次。”他把筆放下，慢條斯理地看她，“反正我付得起。”
“走了，合夥人。”她拉開門，走出去三步，又回頭，“晚上把那份偽証電話的事給我冩個書麵説明，籤字畫押。”
“幹什麼？”
“存檔。”她説，“萬一你哪天翻臉，我手裡得有你做偽証的把柄。合夥歸合夥，我不把命押在任何人的人品上。”
陸淮深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兩秒，笑了。
“薑晚星，你這個人，吻完三分鐘就要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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