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舍友登場(2051字)

過了天橋，來到大學門口，發覺這兒和我幾年後離校時，幾乎沒什麼不同。伸縮門開了個小口，但是保安室空無一人。還有三天才開學，難道保安也是三天以後才上班嗎？我拉著行李箱走進校園，道路向左右兩邊延伸。左邊是圖書館，三樓第一個書架左邊的桌子是我的第二宿舍加第二自習室。朝右的道路分叉比較多，一個岔口左拐是行政樓，老師們的辦公室所在，幾年後我因為大學計算機課程掛科，在那兒見班主任，討論了我可能無法畢業的問題。我整個大學進這個辦公室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畢業論文交稿，我還因為大學生創業項目辭職的事去過一趟。第二個岔口左拐是給校園卡充值的地方，旁邊還有一個單獨的階梯教室，我在那裡考過試，還在某些水課上看過梯利的世界哲學史，當時明明看得一頭霧水，卻覺得自己學了很多，現在想來也真是唏噓。道路再往前，就是女生的舊宿舍樓了。我們這一屆的新生有幾個係會住在這兒，包括我們傳播係，但是她們大二就會搬回男生對麵的紅色宿舍樓上。這宿舍樓隻有四層，經常有人在樓下表白，可我一次也沒去看過，生怕那些人被拒絕看的我尷尬，再者，我覺得被架上去的女生也怪可憐的。唉，梁璐和祁同偉。這些思緒都在瞬息中閃過。我看到幾個女生在樓下走著，但沒有我認識的人，就算有，我也不確定我真的記得她們，所以往左走。經過圖書館繼續向前，鑽過教學樓下麵的過道，路過幾個垃圾桶，右拐，進入男生宿舍樓。我走到機器前下意識想要刷卡，突然想起自己是新生，嘲諷自己一秒後才去找阿姨。“我就說沒見過你，結果你直接往機器那走。”阿姨倒是笑嗬嗬的，和我印象裡的不一樣，“新來的？”“對。”我拿出我的錄取通知書，“學校通知我寢室是703。”“電梯上7樓。校園卡你們開學了會發到手上。到時候怎麼交電費都會說的。這個卡是臨時的，你們這兩天打開水洗澡要用，等領了自己的卡再還回來。”“謝謝阿姨。”我拿了卡衝她禮貌一笑，轉頭按了電梯立刻就上樓。電梯裡沒有異味，說明即使是假期，衛生也好好打掃了。然而過去的我從來沒有注意到這些。至少宿管阿姨要比校門口的保安稱職多了。也就是說，繞過阿姨要比繞過保安困難。7樓到了。門開了後，是電梯口黃色的燈光。703就在左邊第二間，我走了兩步就看到了映射到對麵701寢室上的燈光。我會在這裡住兩年，然後因為和室友的關係破裂而主動搬走。這一次我不會了。如我記憶一般，宿舍裡隻有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還嘻嘻笑著，是鄭源的聲音。“哎呀，你終於來了。”右邊第一張上床下桌是鄭源的，他兩隻體毛豐富但不至於毛茸茸的小腿搭在寫字台上，穿著一條黑色的卡其布短褲，身下的椅子危險地翹起，一張圓臉上掛著憨笑，眉毛粗而不濃，臉上有數量多但又不太影響外形的小疙瘩，一看就知道他食譜裡大油大肉的比較多。他是北疆人，說起話來雖然甕聲甕氣，但又有些後勁不足的感覺，但我記得他身體一直不錯，應該是隨和軟弱的性格使然。“晚上好。”我打了個招呼，另一個室友王朋正從左手第二的寫字桌前站起來，給了我一個微妙的bodycheck。他是個Gay，開學以後沒過多久我們就發現了這個事實，他隻是不主動說，但從不遮掩，大家也都裝不知道。我越過鄭源時熟練地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路過王朋時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辛辣氣味——類似辣椒和胡椒的混合氣體。這是他的體味兒，有的人討厭，有的人喜歡，我覺得可以接受，算是體香的一種，微微有些嗆鼻的同時，又沒有到西北個別維吾爾族青年那種羊腥味和洋蔥味混合的地步。這算是一種特殊基因嗎？我突然想起自己被賦予的能力。還是單純的皮膚菌群問題？我思考時盯著他，他也看著我。王朋是標準的五短身材，手臂汗毛很長，但是又不密集，長了一張無害的臉，雖然和帥哥沾不上邊，但帶著一股子耐看的可愛氣質。說白了，他就是那種長得很有特色的類型，你見過就不會忘，這其實是一種優勢。“你看我做什麼？”他似乎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我哈哈一笑。“沒啥，就是覺得你身上挺好聞的。”我覺得自己好油。這就是老年人嗎？“媽呀，怎麼能一來就對舍友說這種話。”鄭源開起玩笑，“你別弄得他害怕，到時候不敢睡覺了。”“你們吃了沒？”見王朋有些不自在，笑話也並沒有緩解這一點，我錯開話題。我當然知道他們沒吃。“不是你說晚上一起吃第一頓飯，等等你嗎？”鄭源撫了撫肚子，“你這邊整理好了我們就走，就是不知道去哪兒吃。”“你們沒去周圍逛逛？”“剛來，折騰好，聊了一會天就到現在了。”鄭源走過來，幫我把書擺上書架，王朋則坐在座位上觀察，時時和我挪過去的視線碰上，但又馬上錯開。這個時候的我發型一般，體型不胖但有贅肉，而且衣品也不好，我沒覺得他對我有那方麵的興趣，多半是剛才那猛盯讓他有些在意，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回來再收拾吧。去吃燒烤怎麼樣？”我提議道。“哇，有錢。來首都吃燒烤。”鄭源又調笑道，“在西北還沒吃夠嗎？”“吃點熟悉的，不容易拉肚子。”我印象裡自己來這第一天是去天橋對麵吃的沙縣小吃，口味不怎麼樣。“我請客，去不去。”“去！”x2。不管怎麼說，飯桌是拉近關係最好的場合。最後那個討厭鬼到來之前，我得把他們都拉到我這邊。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