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大爺(1162字)

固元丹要用一株百年份的赤陽參做主藥。蘇昭的藥田裡，百年份以上的靈植統共不過二十來株，每一株在這一界都是絕跡的寶貝。她蹲在藥田邊看了一會兒，挑了最粗的那株赤陽參，連根拔了。這回沒用電飯煲，用的是前些天從古玩街淘來的那隻銅火鍋，聚火紋早已刻好，勉強能當丹爐用。紫霄雷火舔上鍋底，銅火鍋在一息之間燒得通紅，赤陽參在火裡慢慢化開，散出一股暖洋洋的藥香，香得整棟樓的人都探出頭來，以為誰家在燉人參雞湯。半個時辰後，兩顆赤金色的丹丸從鍋底滾了出來，表麵都浮著兩道丹紋。二階固元丹，能給凡獸續命十年。黃大爺蹲在折疊桌上，盯著那顆丹，胡子一抖一抖的：“這玩意兒……很貴吧？”“很貴。”“那你圖啥？”“圖你給我當眼線。”蘇昭把丹丸推到它麵前，“城中村，錦繡花園，還有這一片的大街小巷，你的貓兄貓弟們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來告訴我。”黃大爺看看丹，又看看她，忽然低下頭，一口把丹吞了。丹藥入腹，一股暖流從它的肚子裡漫開，漫過四肢，漫過尾巴尖。它渾身的毛一根一根豎起來，又一根一根順下去，原本有些發灰、打結的橘毛，肉眼可見地變得油光水滑，亮得像一塊剛出鍋的紅燒肉。那雙有些渾濁的貓眼，也重新變得清亮了。它站在桌上，愣愣地抖了抖身子，又抖了抖。“成交，”它說，聲音有點啞，“十年。”孫奶奶的事，蘇昭打了個電話給陸崢。第九處的效率很高。兩天之後，社區派了一個護工上門，每天早晚各照看兩個小時；陸崢又托人輾轉聯係上了孫奶奶遠嫁外地的女兒，那個女人在電話裡哭了很久，說下個月就把工作辭了，回臨川來陪媽媽。林小滿聽說了黃大爺的事，激動得一宿沒睡，第二天一早就扛著相機跑到了城中村，非要給黃大爺拍一張證件照。“這是全國第一隻主動備案的開智動物！”她蹲在樓下的垃圾桶旁邊，對著黃大爺左拍右拍，“老周已經批了，就當試點——妖族備案登記製度，第一號！”黃大爺被閃光燈晃得直眯眼，卻還是很配合地端坐著，挺著胸，尾巴盤在爪子前麵，一副德高望重的樣子。“備案了有啥好處？”它問。“以後再有人舉報你，你可以把證件甩他臉上。”林小滿說。黃大爺想了想，覺得這個好處很實在，於是又往鏡頭前湊了湊：“那給我拍好看點。”證件照拍了三十多張。黃大爺嫌第一張顯胖，第二張顯老，第三張尾巴沒擺好，第四張眼睛沒睜圓，一直折騰到林小滿的相機快沒電了，它才挑中一張：端坐，挺胸，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像一位剛剛視察完領地的老乾部。林小滿回去以後，把這張照片衝洗出來，過了塑，做成一張卡片大小的證件，正麵印著“臨川市異常生物備案登記證”，編號：零零一。黃大爺拿到證件的那天，叼著它在城中村裡轉了整整三圈。路過燒烤攤，它把證件往老板腳邊一放；路過垃圾站，它把證件往那幾隻流浪狗麵前一放；最後它蹲在蘇昭的窗台上，把證件端端正正地擺在麵前，曬了一下午的太陽。“顯擺。”蘇昭說。“這叫持證上崗。”黃大爺說。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