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姑娘，我想道歉——”
“不必。”
“你的道歉不能令死者複生，也不能抹去已經發生的事。我不收。”
陸文靳愣住了。
“你道不道歉，都是你自己的事。”
“我不會因你後悔，便替從前的自己原諒你。”
顧南妤看著他，“我如今是秦家的後人，外祖父舊部接我回來，隻為做一件事。”
“什麼事？”
“翻案。”
她目光一瞬不移，“秦家當年蒙冤流放，清白未能昭雪。”
“我外祖父的絕筆就在那紫檀匣子夾層裡，被你們劈開了，我手上還有一份他當年留在舊部手裡的供詞。”
陸文靳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知道她指的什麼。
那個被強行劈開的匣子，那個他們以為隻是幾件僭越之物的匣子。
她從一開始就是要讓那匣子裡的東西公之於眾，讓秦家的冤屈重見天日。
“南妤，我可以幫你。”
“你幫不了。”
她搖頭，“你是陸家的兒子，也是朝廷的將軍，至少暫時還是。你要替你陸家洗清嫌疑，就不可能幫我翻秦家的案。這兩樁案子纏在一起，你越幫我，越亂。”
陸文靳攥著木匣的指節越來越用力。
她說得對。
他確實不能。
他的身份，他的家族，他背後那一大堆爛賬，都決定了他無法乾乾淨淨地站在她身邊。
顧南妤卻像是把他的沉默當作了默認，轉身往山裡走。
陸文靳叫住她：“你就這麼走了？”
她頓住腳步，側過臉，月光落在那張清瘦的臉上。
“陸將軍，你我之間，說穿了我虧欠過你什麼嗎？”
“沒有，你虧欠過我什麼嗎？有，但你欠我的那些東西，不是你能還的。”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磨著他的骨頭。
“我說過，那門婚事從一開始就不算數。”
“你沒有娶我，我也沒有嫁給你，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開始過。”
陸文靳望著她，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說他們沒有開始過。
她說他連懺悔的資格都沒有。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他聲音極啞，“你大婚前夜，那匣子上的鎖，是你自己撬的嗎？”
顧南妤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很淡的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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