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因為這一次，陸文靳書房裡的東西，的確不是我放的。
前世臨死前，我曾在顧侯爺與瑞親王府管事的密談裡聽過一句話。
陸家那把刀太鋒利，若有一日不肯聽話，便折了它。
我原以為那隻是瑞親王一句隨口的威脅，如今看來，他早就替陸文靳備好了斷刃的法子。
我隻是提前掀開了顧家的蓋子。
瑞親王為了自保，果然迫不及待地，想把陸家也拖進這潭渾水裡。
我垂下眼，任由禁軍推著往前走。
陸文靳。
你前世站在高處，看著我被冤枉、被踐踏、被逼得無路可走。
這一世，你也該嘗一嘗，明明未曾做過，卻滿身疑罪，任人審視的滋味。
但我不會用偽造的罪證害你，我要的，從來不是讓無辜的人替顧家償命。
我要的是讓真正有罪的人，再也藏不住。
他常年在軍營，書房防備看似森嚴。
陸文靳書房裡的密信、布防圖與灑金箋。
究竟是誰放進去的，我並不知情。
我隻知道，那些東西出現得太巧，巧得像有人要借此廢掉陸文靳。
至於我自己做過的事，從始至終隻有一件。
將顧侯爺暗格中原本就藏著的龍袍殘件與前朝鳳印取出，讓它們重見天日。
“陸將軍。”我看著他那張瞬間褪去血色的臉，輕聲開口，“我說過，這滿門抄斬的賀禮，你們誰也逃不掉。”
“顧南妤！”陸懷瑾雙目赤紅，想要衝過來掐我，卻被兩名禁軍死死按在地上。
陸文靳沒有掙紮，他任由禁軍上前繳了他的佩劍，隻是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神裡有震驚、有憤怒。
更有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陌生與寒意。
他終於意識到，我這些日子的忍耐、退讓與順從，並非認命。
我一直在等一個能讓顧家藏不住罪證的時機。
可秦小娘的死，不在任何人的籌算之中。
那不是我布下的棋，而是顧家親手欠下的一條命。
禁軍統領抬手下令：“顧侯爺、顧長洲，押入刑部候審！”
“顧宛單獨看押，不得與外人往來！陸文靳暫扣將軍印信，押回問訊；陸懷瑾因換親文書、嫁妝賬目一並候查！”
統領一聲令下，顧家父子被拖拽著往外走，顧宛被粗暴地叫醒，哭喊著被押上了囚車。
我作為“嫌犯”之一，被禁軍押解著，走向顧府的後門。
出了後門，是一條僻靜的窄巷。
剛走沒幾步，巷口的陰影裡突然閃出幾道黑影。
我愣在原地，來人是秦叔。
他帶著秦家舊部跪在我麵前：“小姐，馬車已經備好，我們來接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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