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廳瞬間大亂。
顧宛尖叫著躲進陸文靳懷裡，不停說著害怕。
陸文靳看向我，眼裡閃過一絲憐憫，卻什麼也沒說。
父親滿臉厭惡，捂住顧宛的眼睛，冷酷地下令：“大喜的日子見血，真是晦氣至極。來人，把這賤婢的屍體拖去亂葬崗喂狗，別誤了吉時！”
我沒有尖叫，也沒有撲上去哭喊。
我呆呆地看著小娘逐漸冰冷的屍體被像垃圾一樣拖走，地上的血跡拖出一條刺目的紅痕。
在滿堂賓客驚疑的目光中，我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父親覺得丟儘了臉麵，怒斥：“瘋了！她瘋了！來人，把她的嘴堵上，綁起來塞進後門的青篷小轎！”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
陸懷瑾嫌惡地看著我，借機發難：“顧家二小姐這般做派，若以小妾之禮進我陸家，怕是會敗壞門風。”
為了平息陸家的不滿，保住兩家顏麵，父親當眾宣布：“這孽障生母衝撞喜堂，罪大惡極！今日起，她不再是顧家二小姐！”
話落，他看向陸文靳：“陸將軍，您把她帶回去當個賤妾吧，如何處置，全憑您做主！”
陸文靳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卻也沒反對。
顧長洲立刻讓人拿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死契，狠狠扔在我麵前，逼我畫押，將自己賣入青樓。
我看著地上的死契，沒有哭鬨。
我的目光越過眾人，死死盯在顧宛那堆華麗的嫁妝，最後找到那隻紫檀雕花大匣。
我滿臉是血，一字一頓地提出條件：“把我外祖父留下的紫檀匣子還給我，給我小娘做陪葬，我就簽。”
顧長洲聽完嗤笑出聲，猛地一腳踩在我本就燙傷的手背上，用力碾壓：“一個賤婢，也配討價還價？”
我痛得渾身發抖：“給我，我就簽，那是我外祖父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顧宛見我手骨都快被踩斷了，卻依然死死惦記著那個匣子。
她眼珠一轉，故意裝出恩賜的姿態：“哥哥鬆腳吧，妹妹既然這麼想要，就成全她一片孝心吧。”
顧長洲卻不乾。
他溫柔地看著顧宛：“宛宛你就是太心善，她才會三番五次地加害於你。”
說完，他垂眸冷冷地看著我：“這樣，隻要你把這死契簽了，再給宛宛磕一百個響頭謝恩，我就替宛宛大發慈悲賞給你。”
顧宛連忙說：“這樣不太好吧，今天畢竟也是妹妹的新婚大喜的日子。”
陸懷瑾冷笑：“她的晦氣破壞了我們的喜氣，這是她應該做的。”
陸文靳皺了皺眉，也沒反對：“略作懲戒便罷，別破壞吉時。”
我懶得聽，在滿堂賓客的哄笑與鄙夷中，我用鮮血淋漓的手在死契上重重按了血手印，然後真的像狗一樣，在小娘未乾的血泊中一步步爬到顧宛腳邊，開始磕頭。
一個，兩個，三個……
一百個頭磕完，我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
我伸出顫抖的手去接匣子。
可顧長洲卻猛地一腳將我的手踢開！
顧宛驚呼：“哥哥，你這是做什麼？”
顧長洲開口：“宛宛，她這麼想要這隻匣子，裡麵定是藏了顧家不能外露的寶貝。她欠你一條命，就該拿她最寶貝的東西還。”
“宛宛，我這就讓陸將軍替你劈開它，我要當眾看看她到底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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