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次日，顧宛在陸文靳和顧長洲的陪同下，大搖大擺地來偏院“清點”我的嫁妝。
顧宛一件件挑揀著我外祖家抄家前送給我的珍品。
“妹妹，父親說這些東西都是顧家的，讓我來挑，你不會怪我吧？”
她說著，已經打開了第一個箱子。
裡麵放著外祖家留下的白玉擺件。
第二個箱子裡，是舅舅從南疆帶回來的彩錦。
第三個箱子裡，堆著小娘為我一針一線繡好的嫁衣和蓋頭。
挑完那些東西後，顧宛的目光最終落在角落裡的紫檀雕花大匣上。
我臉色驟變，走過去，緊緊抱住匣子：“別的你都可以拿走，唯獨這個不行！這裡麵留有我外祖父的絕筆，你們不能拿走！”
顧宛被我嚇了一跳，委屈地躲進陸文靳懷裡。
顧長洲麵色一沉，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嘔出一口鮮血。
顧長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極儘厭惡：“顧家養你這麼大，你的一切都是顧家的。宛宛能看上你的東西，是你的福氣。”
說罷，他彎腰撿起那個紫檀匣子，拂去灰塵，遞給顧宛：“宛宛，這匣子木料極好，正好給你做添妝。”
“明日大婚，你便親自帶著它進陸家。”
我撐著牆坐起來：“還給我。”
顧長洲轉頭看我，眼裡滿是譏誚：“一個賤婢生的女兒，也配同我談條件？”
陸文靳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注意到我咳出的血，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長洲，夠了，她不值得你動氣。”
我死死咬住嘴唇，任由屈辱的眼淚混合著鮮血流下。
大婚之日，顧府正門張燈結彩。
十裡紅妝從長街鋪到侯府門前，鼓樂聲一陣高過一陣。
顧宛穿著正紅嫁衣，坐的是八抬大轎。
陸懷瑾親自騎馬迎親，身後的陸家儀仗綿延數裡。
而我被粗使婆子從偏院拖出來時，身上隻套著那件粗劣的粉色嫁衣。
衣襟洗得發白，腰間的係帶還斷了一截。
我的手背被滾燙的茶水燙得皮肉翻卷，膝蓋上的傷也沒有結痂。
婆子嫌我走得慢，抬手推了我一把，拖著我送到了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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