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尾隨
第二天淩晨四點半，天還蒙著一層墨色的霧，許家院子裡就亮起了燈。
父子三人輕手輕腳地搬著漁具，誰都沒大聲說話。許煜走在最後，手裡攥著昨晚整理好的誘餌，心裡清楚今天近海不會有什麼大收獲——氣運顯示的綠色，頂多隻能撈點零星的小雜魚，也就昨天留在焦石區的地籠，還能收上來些沒跑乾淨的蘭花蟹。
“小煜，今天咱們先去焦石區收地籠，然後就在附近放刺網吧？”許建軍扛著兩副刺網走在前麵，“昨天那地方既然有蟹群，說不定還能剩點漏網之魚。”
“嗯，先收地籠。”許煜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他總不能跟父親解釋自己能看到氣運，隻能順著話頭說，“刺網就放兩副試試，不行咱們就換地方。”
“換啥地方啊，焦石區可是寶地！”許明拎著水桶跟在旁邊，一臉興奮，“昨天咱們撈了那麼多，今天怎麼著也能再撈個百八十斤！”
許煜笑了笑，沒接話。
三人把漁具搬上三輪摩托車，一路開到碼頭。剛把船推下水，就看見不遠處停著兩艘漁船，船頭上站著的正是村西頭的劉老三和他兩個弟弟。
劉老三這人在村裡出了名的懶饞滑，平時出海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愛盯著別人家的動靜。上次許家撈了鱸魚，他就酸了好幾天，到處跟人說許煜是走了狗屎運。昨天許家撈了一千多斤蘭花蟹的消息傳遍全村，他肯定早就紅了眼。
“喲，建軍哥，這麼早就出海啊？”劉老三叼著煙，皮笑肉不笑地喊了一聲，眼睛卻一個勁地往許家船上瞟。
“嗯，早點去收地籠。”許建軍淡淡地應了一句，沒多搭理他，轉身就跳上了船。
許明發動了馬達，漁船“突突突”地駛離了碼頭。剛開出去沒多遠，許煜回頭一看，果然看見劉老三兄弟倆的船也跟著發動了，不遠不近地吊在他們後麵。
“媽的！這倆孫子果然是跟著咱們的！”許明也發現了，氣得一拍船板，“昨天咱們撈了點螃蟹，他們就跟聞著味的蒼蠅一樣！真不要臉！”
許建軍皺著眉頭回頭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下來：“別管他們，咱們開咱們的。”
漁船一路朝著焦石區駛去，劉老三的兩艘船就一直跟在後麵，保持著百十米的距離，許家快他們也快，許家慢他們也慢，擺明了就是要跟著蹭地方。
“爸，小煜，你們扶好，我開快點，甩了他們！”許明咬著牙說。
“沒用的。”許煜搖了搖頭，“這片海域就這麼大，焦石區就那一片水道，他們認準了咱們要去那兒，甩不掉的。”
果然，不管許明怎麼加速，劉老三的船都能死死地跟住。半個多小時後，漁船終於到了焦石區附近的海域。
“先放刺網吧，放完再收地籠。”許建軍說著，就開始解刺網的繩子。
許明雖然心裡有氣，但也知道正事要緊，趕緊過來幫忙。父子三人手腳麻利地把兩副刺網依次放進海裡，剛把網繩固定好，就看見劉老三的兩艘船也開了過來，就在離他們刺網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也開始往下放刺網。
“我操！”許明一下子就火了，抄起船邊的一根木棍就要衝過去，“劉老三你他媽什麼意思？！這地方是我們先看上的！你憑什麼在這兒放網？！”
“哎哎哎，許明你別衝動！”劉老三嬉皮笑臉地站在船頭上，“大海又不是你家開的，憑什麼你們能放，我們就不能放？誰先占到算誰的！”
“就是！”劉老三的弟弟劉老四也跟著起哄，“昨天你們在這兒撈了一千多斤螃蟹，我們還沒說你們獨占寶地呢！今天也該輪到我們發財了！”
“你放屁！”許明氣得臉都紅了，“這地方是我們冒著觸礁的風險找的！你們倒好，直接過來撿現成的！要不要臉？！”
“行了！別吵了！”許建軍拉住許明，臉色鐵青，“跟這種人吵沒用，白費力氣。”
“爸！他們太欺負人了！”許明不甘心地喊道。
“先收地籠。”許煜拍了拍許明的肩膀，語氣平靜，“螃蟹在水裡泡的時間太長了，死了就不值錢了。刺網反正已經放下去了，等會兒再來收。”
他心裡清楚，跟劉老三這種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吵架，不如趕緊把昨天的地籠收上來。而且就算吵贏了，今天近海也沒什麼魚獲，他們放了刺網也是白放。
許明雖然氣不過，但也知道許煜說的是對的，隻能狠狠地瞪了劉老三一眼，放下手裡的木棍，轉身去收地籠。
父子三人劃著小舢板，開始一個一個地收昨天留在海裡的地籠。果然如許煜所料，今天的地籠收獲比昨天差遠了，大部分地籠裡隻有三五隻小螃蟹，偶爾有一兩個能撈上十幾隻，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劉老三兄弟倆就站在自己的船頭上，抱著胳膊看著他們收地籠，嘴裡還不停地說風涼話。
“喲，怎麼就這麼點啊？我還以為能再撈個一千斤呢！”
“就是，看來昨天真是走了狗屎運，今天就不行了吧？”
“我看啊，這蟹群早就跑光了，他們也就是來撿點剩的。”
許明聽得拳頭攥得咯咯響，好幾次都想衝過去跟他們理論，都被許煜和許建軍拉住了。
收了兩個多小時，一百個地籠終於全部收完了，倒在船板上的蘭花蟹加起來也就一百多斤，還都是些個頭不大的公蟹。
“媽的，就這麼點！”許明踢了一腳船板，一臉鬱悶，“要是沒有劉老三他們搗亂，說不定還能多撈點。”
“行了，能有這些就不錯了。”許建軍歎了口氣，開始把螃蟹往筐裡裝。
就在這時，劉老三兄弟倆竟然劃著小舢板過來了，就在許家剛收完地籠的地方，開始往下放他們自己的地籠。
“劉老三！你太過分了！”許明再也忍不住了，指著他們罵道，“我們剛收完地籠，你們就過來放，要不要臉？！”
“怎麼了？這地方又沒寫你們許家的名字。”劉老三得意洋洋地說，“你們撈不著，不代表我們撈不著。說不定我們運氣好，還能撈著剩下的蟹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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