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蘭花蟹
回到家，許煜臉上的笑意就沒散過。
王秀蓮和許明早就扒著院門等了，見他回來，一擁而上圍著問東問西。許建軍雖然沒說話，但手裡的煙卷都忘了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兒子。
聽許煜說金家父母都很滿意，金苒還答應了下周一起去看電影，王秀蓮激動得直拍大腿，轉身就去廚房要煮雞蛋慶祝。許明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下周一定幫許煜把電影院最好的位置占了。
晚飯時，一家人熱熱鬨鬨地聊了半宿。等所有人都睡下了，許煜才躺回自己的床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和金苒握手時那柔軟微涼的觸感。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在心裡默念：
“探測明日海域氣運。”
【明日氣運：紫色】
【焦石區受熱帶氣流影響，將有大規模蘭花蟹群過境，停留時間約12小時，建議立即下地籠捕撈】
許煜眼睛一亮。
蘭花蟹可是海貨裡的硬通貨，比鱸魚還金貴，現在鎮上的收購價都漲到十五塊錢一斤了，而且供不應求。要是能把這波蟹群抓住，比上次撈鱸魚賺得還多！
他一骨碌爬起來，摸著黑走到院子角落的雜物間，把堆在那裡的地籠全都翻了出來。這些地籠有的是家裡傳下來的，有的是前幾天剛買的，大大小小加起來正好一百個。許煜借著月光，一個一個仔細檢查，把破了的地方用尼龍線補好，又把每個地籠的誘餌盒都清理乾淨。
“小煜，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鼓搗啥呢？”
許建軍起夜看到雜物間亮著燈，走過來疑惑地問。
“爸，我說明天咱們去焦石區下地籠。”許煜頭也不抬地說，“我感覺這兩天有蟹群要過，咱們把這一百個地籠都帶上。”
“一百個？”許建軍嚇了一跳，“你瘋了？焦石區那地方暗礁多，水流急，下二十個地籠就夠費勁的了，帶一百個乾啥？”
“就是啊弟，”許明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走過來，“焦石區那鬼地方，船都不好停，帶這麼多地籠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我看不如還去上次那片海域下刺網，說不定還能再撈點鱸魚。”
“這次不一樣，而且我們要當天放當天收。”許煜放下手裡的地籠，認真地說，“你們沒發現這兩天風不對嗎？南邊來的熱帶氣流已經到咱們這兒了，這種氣流最容易帶著深海的蟹群往淺海走。焦石區是它們的必經之路，而且蟹群停留的時間不會太長，最多十二個小時就走了。要是等明天再收，蟹群早就跑沒影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咱們多下點地籠，把整個焦石區的水道都堵上，隻要蟹群過來，一個都跑不了。今天下今天收，收完咱們還能再下一輪，說不定能趕在蟹群走之前再撈一波。”
許建軍皺著眉頭，抽了一口煙。他跟海打了一輩子交道，確實聽說過熱帶氣流會帶來蟹群，但這種事幾十年也遇不上一次。可看著許煜篤定的眼神，想起前幾天他精準找到鱸魚群的事，心裡又有些動搖。
“爸，你就信我一次。”許煜看著他，“上次鱸魚的事我沒騙你，這次也一樣。要是真沒撈著蟹，所有損失都算我的。”
“說啥傻話呢，一家人哪有什麼損失不損失的。”許建軍把煙蒂扔在地上踩滅，“行，就聽你的。明天咱們早點走，把一百個地籠都帶上。要是真能撈著蟹群，咱們就發大財了！”
許明見父親都同意了，也不再多說，擼起袖子就幫著許煜整理地籠：“行！那咱們就乾一票大的！要是真有蟹群，我非得撈它個盆滿缽滿不可！”
父子三人忙活到後半夜，才把一百個地籠全都整理好，整整齊齊地碼在院子裡。
第二天淩晨四點，天還沒亮，許家的船就駛離了碼頭。
海麵上風平浪靜，隻有遠處的燈塔一閃一閃地發著光。許煜站在船頭，指揮著船往焦石區的方向開。焦石區離碼頭有一個多小時的航程，那裡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礁石，平時很少有漁民願意去，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觸礁沉船。
“慢點開，注意看礁石。”許建軍站在船尾掌舵，眉頭緊緊地皺著，“這地方我好幾年沒來了，水下的情況都快忘了。”
“放心吧爸，我都看好了。”許煜指著前麵的一片水域，“就在這兒下，這裡是蟹群最可能經過的主水道。咱們從東往西下，把所有的水道都堵上。”
船停穩後，父子三人就開始忙活起來。許明負責把地籠展開，許建軍負責往地籠裡放誘餌，許煜則負責把地籠一個個扔進海裡，再用石頭把籠頭固定在礁石上。
一百個地籠，整整下了兩個多小時。等最後一個地籠扔進海裡，三個人都累得滿頭大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我的媽呀，累死我了。”許明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這要是撈不著蟹，我非得把這些地籠都扔海裡不可。”
“別瞎說。”許建軍擦了擦臉上的汗，“走，咱們去北邊那片海域下刺網，趁這個時間撈點別的，別空跑一趟。”
三人開著船來到北邊的海域，把帶來的兩副刺網全都下了下去。然後就坐在船上，一邊抽煙一邊等著收網。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海麵上波光粼粼。一直等到上午十點多，估摸著刺網裡該有貨了，許建軍才發動船，開始收網。
第一張刺網拉上來，空空如也，隻有幾隻小蝦米掛在網上。
直到第二張才撈上來三條巴掌大的加吉魚，還有一堆不值錢的小雜魚。
許明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把手裡的網繩往船上一扔，懊惱地說：“完了完了，今天肯定虧本了！這幾條破魚連油錢都不夠！早知道就不聽小煜的了，非要來什麼焦石區下地籠，結果刺網也沒撈著貨，地籠肯定更是空的。”
許建軍的臉色也很難看，他點了一根煙，默默地抽著，沒有說話。這次出海，光油錢就花了幾十塊，還耽誤了一天的功夫，要是地籠裡真沒貨，那今天就白忙活了。
“小煜，你看這……”許建軍看著許煜，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
“爸，咱們去收地籠吧。”許煜站起身，語氣堅定，“現在正好是蟹群經過的時間，現在收肯定有貨。”
“收地籠？”許明一下子跳了起來，“弟，你沒搞錯吧？這才下了不到四個小時！地籠最少也得放一夜才能進東西，現在收肯定全是空的！白跑一趟不說，還得累個半死！”
“就是啊小煜，”許建軍也勸道，“要不咱們先回去，明天一早再來收。反正地籠在海裡也跑不了。”
“不行，明天就晚了。”許煜搖了搖頭，“蟹群現在就在焦石區，再過幾個小時就走了。要是等明天再來，咱們隻能撈著幾個小螃蟹。相信我，現在去收，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他看著父親和哥哥，眼神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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