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終見麵
第二天一早，天徹底放晴了。
一夜的雨把天空洗得像塊透亮的藍寶石，朝陽從海平麵上升起來，灑下萬道金光，把波光粼粼的海麵染成了熔金的顏色。漁村的青石板路被衝刷得乾乾淨淨，路邊的野草掛著晶瑩的露珠，空氣裡滿是清新的草木香和淡淡的海腥味。
許家天不亮就忙活開了。王秀蓮淩晨四點就爬起來，蒸了滿滿一鍋白麵饅頭，又燉了一鍋香噴噴的排骨湯，說是讓許煜吃飽了好有精神。許建軍把昨天準備好的禮物又檢查了一遍，用紅綢帶仔細地係在禮盒上，嘴裡還念念有詞：“禮多人不怪，禮多人不怪。”
許明更是比許煜本人還緊張，天剛亮就蹲在院子裡刷牙，刷了三遍還嫌不夠，又跑回屋對著鏡子梳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
“哥，你這是要跟我一起去相親啊？”許煜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
“那可不！”許明理直氣壯地說，“我得幫你把把關！萬一金苒她爸媽有什麼刁鑽問題，我還能幫你擋擋！”
“你別去添亂就行。”許建軍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讓小煜自己去，你跟著像什麼樣子。”
早飯吃得格外熱鬨，王秀蓮一個勁地給許煜夾菜，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她一邊看著兒子吃，一邊反複叮囑：“到了人家家裡，嘴要甜，叔叔阿姨要叫得勤。吃飯的時候慢一點，別狼吞虎咽的。人家問你什麼，你就老實回答，別吹牛，也別太拘謹。”
“知道了媽，我都記著了。”許煜笑著點頭，把碗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七點半，許煜換上了那身嶄新的藏藍色西裝。筆挺的料子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雪白的襯衫領口係得整整齊齊，配上擦得鋥亮的黑皮鞋，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挺拔。他本來就生得眉目俊朗，常年出海練就的寬肩窄腰把西裝撐得恰到好處，小麥色的皮膚襯得眼神更加明亮沉穩，少了幾分漁民的粗獷，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哎呀，真好看！”王秀蓮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幫他理了理領帶，“我兒子這麼一打扮，比鎮上那些乾部家的小夥子還精神！”
許建軍也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他：“走吧，早點去你舅舅家，別讓人家等急了。”
許煜提著禮物走出家門，一路上遇到不少早起乾活的村民。大家看到他這身打扮，都紛紛笑著打招呼：
“小煜，這是要去相親啊？真精神！”
“肯定能成！咱們小煜現在這麼能乾，哪個姑娘看不上啊！”
“等成了可得請我們喝喜酒啊！”
許煜一一笑著回應，心裡暖暖的。重生回來這一個月，他用自己的努力改變了全家人的生活，也改變了大家對他的看法。這種靠自己雙手贏得尊重的感覺，真好。
八點整，許煜準時到了舅舅王建國家門口。
王建國和劉翠花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許煜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劉翠花圍著他轉了一圈，笑得合不攏嘴，“這也太精神了！我剛才還擔心你穿不慣西裝，沒想到這麼合身！這下好了，小苒見了肯定喜歡！”
王建國也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不錯，有模有樣的。別緊張，放輕鬆點，就跟平時一樣就行。”
王佳佳從屋裡探出頭來，偷偷看了許煜一眼，紅著臉小聲說：“表哥，你今天真帥。”
幾人說笑了幾句，王建國看了看時間：“走吧，現在過去正好。太早了人家可能還沒收拾好，太晚了又顯得不禮貌。”
劉翠花拎著一兜自己蒸的糖糕，走在最前麵帶路。王建國和許煜跟在後麵，一路上不斷叮囑他注意事項。
金家住在鎮東頭的教師家屬院，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院子裡種著幾棵月季花，開得正豔。院牆是用青磚砌的，乾乾淨淨的，一看就知道主人家很勤快。
走到門口，劉翠花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來了。”屋裡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門開了，開門的正是金苒。
許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剛過膝蓋，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烏黑的長發梳成兩條又粗又黑的大辮子，垂在胸前。皮膚白得像瓷，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兩邊果然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像盛了蜜一樣。
看到門口的幾個人，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側身讓他們進來：“劉阿姨，王叔叔，快請進。”
“小苒，在家呢。”劉翠花笑著拉過她的手，把許煜推到前麵，“這就是許煜，你們認識一下。”
許煜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裡有些異樣的感覺。他微微欠身，聲音溫和：“你好，金苒。”
“你好。”金苒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連忙低下頭，臉頰更紅了。
幾人走進院子，金苒的父母聽到聲音，也從屋裡迎了出來。金父金衛國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果然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教師模樣。金母張慧穿著一件碎花襯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很親切。
“金老師，張護士，打擾你們了。”王建國連忙上前打招呼。
“不打擾不打擾，快請進屋裡坐。”金衛國笑著把他們讓進屋裡，目光落在許煜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但更多的是滿意。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客廳的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散發著淡淡的墨香。茶幾上已經擺好了瓜子、糖果和茶水，看得出來金家早就準備好了。
幾人在沙發上坐下，金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茶，然後就安靜地坐在張慧旁邊，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偶爾偷偷抬眼看一下許煜。
劉翠花率先打破了沉默，笑著說：“金老師，張護士，我就不繞彎子了。今天帶小煜過來，就是想讓兩個孩子見個麵，互相了解了解。小煜這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以前是有點不懂事，但是現在真的變了，特別能乾，也特別孝順。前幾天一出海就撈了兩千多斤鱸魚，賣了兩萬多塊錢。”
張慧笑著點了點頭：“我們都聽說了。小煜確實是個能乾的小夥子，年紀輕輕就這麼有本事。”
金衛國推了推眼鏡，看著許煜，語氣平和地問：“小煜，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就一直出海打魚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許煜身上。許煜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認真地回答：“金叔叔，我暫時還是打算先出海打魚。不過我不會一直像現在這樣，隻靠一條小船碰運氣。等我再攢點錢，就買一艘大一點的機動船，再雇幾個人，擴大規模。以後還想搞水產養殖，這樣就不用看天吃飯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他們能過上好日子。我哥結婚的時候，家裡欠了不少債，這些年才緩過來。以後我想讓他們不用再跟著我操心，安安穩穩地享享清福。”
這番話說得誠懇實在，沒有一句空話。金衛國的眼神裡露出了讚許的神色，點了點頭：“不錯，有想法，也有擔當。男人就該這樣，腳踏實地，有責任心。”
劉翠花連忙接話：“可不是嘛！小煜這孩子就是實在，從來不會耍滑頭。以後誰要是嫁給他，肯定受不了委屈。”
張慧也笑著說：“是啊，看得出來是個好孩子。”
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從鎮上的新鮮事說到家裡的日常，越聊越投機。
金苒偶爾也會插一兩句話，聲音細細軟軟的，像春風拂過湖麵。許煜發現，她雖然看起來文靜害羞，但說話很有條理，而且知識麵很廣，不管聊什麼都能接上話。
聊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張慧看了看金苒，又看了看許煜，笑著說：“你們兩個年輕人，別光坐著聽我們聊天。小苒，你帶小煜去你房間看看吧，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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