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灣避險，天價魚獲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得生疼。原本平靜的海麵此刻如同發怒的巨獸，一米高的巨浪接二連三地砸向單薄的小漁船，船身劇烈地左右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撕碎。
許建軍死死攥著舵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滿是絕望的慘白。他在海上漂了三十年，見過無數次風浪，卻從未見過如此凶猛、如此突兀的強對流天氣。前一秒還是晴空萬裡，下一秒就天昏地暗，這根本不是尋常的海上風暴！
“完了……這下全完了！”許明死死抱著船舷，胃裡翻江倒海，卻連吐的力氣都沒有，“早知道就聽阿煜的了……”
王桂蘭和李秀蓮要是知道他們出事了，這個家就徹底垮了。許建軍心裡一陣絞痛，渾濁的眼睛裡甚至泛起了淚光。他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聽兒子的勸告，後悔帶著兩個兒子一起出來送死。
就在這時，許煜沉穩的聲音突然響起，壓過了呼嘯的風聲和海浪聲：“爹！別往碼頭開！現在所有船都往回趕，碼頭浪最大，擠在一起肯定會撞船！”
許建軍猛地回頭，隻見許煜站在顛簸的甲板上，身形穩如泰山，眼神銳利得驚人，絲毫沒有慌亂。
“那往哪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
“西南方向！一海裡外有個月牙灣！那裡三麵環山，是天然的避風港！快轉舵！”許煜指著西南方向大喊，同時快步走到船尾，抓起旁邊的壓艙石往左側扔去，“哥！幫我壓右舷！船要翻了！”
許明聞言，立刻連滾帶爬地撲到右邊，用身體死死壓住船舷。許建軍也來不及多想，猛地將舵盤打到底，老舊的漁船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艱難地調轉方向，朝著月牙灣衝去。
一個一米多高的巨浪從後方拍來，狠狠砸在船尾。漁船瞬間被高高掀起，船頭幾乎垂直指向天空，船倉裡的水嘩啦啦地往外湧。許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差點被甩出去的許明，另一隻手死死扣住船舷的欄杆。
“穩住！再往前三百米就到了！”許煜大吼道。
他的聲音仿佛有某種魔力，讓慌亂的父子倆瞬間安定下來。許建軍咬緊牙關，拚儘全力控製著舵盤，漁船像一片葉子一樣在巨浪中穿梭，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滅頂之災。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道月牙形的海岸線。漁船衝進海灣的瞬間，外麵的滔天巨浪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海麵瞬間變得平靜下來，隻有細碎的波紋輕輕拍打著船身。
“呼……呼……”許建軍癱坐在舵盤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和雨水濕透了。許明也軟倒在甲板上，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仿佛要跳出胸腔。
兩人看著海灣外依舊翻湧的黑色巨浪，臉上寫滿了後怕。隻差一點點，他們就真的葬身大海了。
過了好半天，許建軍才緩過神來，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擦臉上雨水的許煜，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後怕，有慶幸，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阿煜……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個月牙灣？”許建軍聲音沙啞地問道。他在這片海域打了三十年魚，竟然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隱蔽的避風港。
許煜早就想好了說辭，隨口說道：“以前瞎逛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當時覺得這裡地形特別，就記下來了。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他不能說這是前世的記憶。前世這場風暴過後，村裡有好幾艘船失蹤，後來有人在月牙灣附近發現了殘骸，大家才知道這裡有個天然的避風港。可惜，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許明也坐了起來，看著許煜的眼神徹底變了。以前他隻覺得這個弟弟遊手好閒，是家裡的累贅。可今天，先是準確預判了風暴，又帶著他們死裡逃生，還一網捕到了那麼多老鼠斑。這哪裡還是那個扶不起的阿鬥，分明是家裡的福星啊！
“阿煜，哥以前錯怪你了。”許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許煜笑了笑，拍了拍哥哥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說這些乾什麼。”
許建軍看著兄弟倆和睦的樣子，心裡百感交集。他重重地歎了口氣，拍了拍許煜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好小子，是爹錯了。”
這句遲來的道歉，讓許煜的鼻子微微一酸。前世，直到父親去世，都沒能對他說過一句認可的話。這一世，他終於做到了。
“爹，哥，我們別在這耽誤時間了。”許煜看了看船倉裡活蹦亂跳的老鼠斑，說道，“老鼠斑離水死得快，活的和死的價格差十倍都不止。我們得趕緊去賣魚。”
許建軍點了點頭，剛想說回村碼頭找劉胖子，就被許煜打斷了。
“別回村。”許煜語氣堅定地說道，“劉胖子是什麼人你們還不知道嗎？他最會壓價，看到我們有這麼多好魚，肯定會往死裡砍。而且他嘴碎，隻要我們一賣魚，不出半天全村人都知道了。到時候不僅有人眼紅來找麻煩，以後我們再想偷偷出海捕魚都難了。”
許建軍和許明對視一眼，都覺得許煜說得有道理。劉胖子是村裡唯一的收魚販子，一貫欺行霸市，壓價壓得厲害。以前他們捕到點好魚，都被他用白菜價收走了，稍微有點異議，他就聯合其他魚販一起不收，最後隻能認栽。
“那我們去哪賣？”許明問道。
“去鎮上的水產碼頭。”許煜說道，“那裡有很多外地來的魚販和酒樓采購，出價公道，而且人多眼雜，沒人會注意我們。賣完魚我們直接回家，就說今天風浪大，沒捕到多少魚，誰也不知道我們賺了大錢。”
“好！就聽你的！”許建軍這次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發動了漁船。
風暴已經漸漸減弱，海麵上隻剩下零星的小雨。漁船小心翼翼地駛出月牙灣，朝著鎮上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父子三人的心情都格外輕鬆。許明不停地扒著船倉看那些老鼠斑，笑得合不攏嘴。許建軍也哼起了小調，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阿煜，你說這些老鼠斑能賣多少錢？”許明忍不住問道。
“現在野生老鼠斑的市場價大概是八十塊錢一斤。”許煜算了算，說道，“我們這一網大概有一百五六十斤左右，就算按七十塊錢一斤算，也能賣一萬多塊錢。”
“一萬多？！”許明驚得差點跳起來，“這麼多？！我們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兩千塊錢啊！”
許建軍也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舵盤都差點歪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還隻是開始。”許煜看著遠處的海平麵，眼神深邃，“以後我們會賺更多的錢，蓋新房子，買大船，讓媽和嫂子都過上好日子。”
許建軍和許明看著許煜自信的樣子，心裡充滿了期待。他們隱隱覺得，這個家，真的要變天了。
一個多小時後，漁船緩緩駛入了鎮上的水產碼頭。此時正是碼頭最熱鬨的時候，大大小小的漁船停靠在岸邊，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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