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學(4128字)

九月的陽光還帶著夏末的餘溫，大學城的梧桐葉剛開始微微發黃。新生報到處排著長隊，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陸辰拖著自己的箱子，站在男生宿舍樓下，抬頭看了看那棟略顯陳舊的六層樓。他比大多數新生都高，肩膀寬闊，籃球訓練留下的薄繭還留在手指上。家裡條件一般，行李箱是舊的，衣服也不多，可他站在那裡，還是引來幾個路過女生的回頭。“陸辰！”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轉過身。蘇晚正從一輛出租車裡下來。第一眼，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會先停在她漂亮的臉蛋上。那是一張乾淨到近乎過分的臉。眉眼清淡，卻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會讓人覺得整個人都柔和下來。皮膚白得均勻，沒有一點瑕疵，鼻梁小巧，嘴唇的顏色偏淡，像是剛被水洗過。她把頭發簡單地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貼在頰邊，被風吹得輕輕晃。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把周圍的嘈雜都隔開了。緊接著才是身材。她今天穿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領口不高不低，恰好露出一小截鎖骨。裙子的剪裁很簡單，卻把腰線收得很清楚。胸的輪廓在布料下隱約可見，不誇張，卻有著成年女性才有的弧度。腰很細，從腰到臀的曲線流暢，裙子的下擺剛好停在膝蓋上方一點，把整雙腿完全露了出來。腿很長。又直又白，小腿的線條乾淨，腳踝細得能讓人一眼看見骨頭的形狀。陽光落在上麵，皮膚幾乎是透光的。然後，才是腳。她腳上是一雙淺駝色的平底涼鞋，鞋麵很薄，腳趾完全露在外麵。腳趾圓潤，甲麵乾淨，沒有塗任何顏色。腳背的皮膚看起來很薄，隱約能看見淡青的血管。涼鞋的鞋帶在腳踝處輕輕係了一個結，走路的時候，鞋跟會偶爾抬起一點，露出一小截腳跟。整個人從上到下，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陸辰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停了好幾秒。“等很久了嗎？”蘇晚走過來，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不好意思。“剛到。”陸辰把視線移開，耳根有點熱，“行李呢？”“司機幫忙拿了。”她指了指出租車後備箱。陸辰走過去，把她的兩個箱子提下來。箱子不輕，他卻提得很穩。蘇晚跟在他旁邊，腳踩在柏油路上，涼鞋的鞋底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陸辰餘光裡能看見她的腳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腳趾有時會因為地麵不平而微微蜷一下。可更多的時候，他的視線還是會先落到她的側臉上——她說話時嘴唇輕輕動，眼神清清淡淡，偶爾側過頭看他，就會露出一點淺淺的笑。“宿舍在哪棟？”她問。“你在女生樓，我送你過去。”兩人並肩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路上全是新生和家長，蘇晚被好幾個男生偷偷看了不止一次。有人看她的臉，有人看她的腿，有人的目光最後落在她露在外麵的腳趾上。她似乎習慣了這種目光，隻是偶爾把劉海往耳後攏一攏，表情依舊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陸辰卻清楚，自己看她的時候，順序從來都是固定的。先是臉，再是腰和腿，最後才會忍不住停在那雙腳上。高中三年，他看了她無數次。從籃球場邊的觀眾席，到放學後的林蔭道，再到現在。她的臉很漂亮，是那種讓人一眼就記住的清秀；身材是後來才逐漸明顯的，高一還瘦，高三的時候已經有了現在的輪廓。可真正讓他移不開眼、又不敢多看的，始終是她的腿，和腿下麵那雙腳。尤其是夏天。她總是穿露腳趾的鞋。涼鞋、細跟的包頭鞋、有時候甚至是一雙簡單的人字拖。腳的形狀很好看，不肥不瘦，腳趾長短勻稱，腳心的弧度在走路時會若隱若現。有一次她在教室裡換鞋，陸辰坐在後排，看見她把運動鞋脫掉，露出白色的短襪，再把襪子也脫了，赤腳踩在地麵上。那幾秒鐘，他幾乎忘記了呼吸。可他從來沒碰過。高中的時候隻是暗戀，大學考到同一所學校，他鼓起勇氣表白，她答應了。答應的那天，她笑得很淺，說“我們慢慢來”。陸辰懂她的意思。她性子淡，對身體接觸很謹慎。牽手可以，擁抱偶爾可以，再往下，她會輕輕躲開。摸腳？他提都沒提過。“到了。”蘇晚停下腳步。女生宿舍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陸辰幫她把箱子放到門禁旁邊，自己不能進去。“我上去放一下東西，你等我？”她問。“嗯。”她進去了。陸辰站在樹蔭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連衣裙的下擺隨著她上樓梯的動作輕輕晃，腰的線條一下被布料勾出來，小腿的肌肉隨著台階交替收緊又放鬆。涼鞋的後跟在台階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靠在樹上，閉了閉眼。心跳有點快。二十分鐘後，蘇晚下來了。她換了身衣服，還是裙子，不過換成了淺灰色的短袖連衣裙。領口依舊乾淨，腰線清楚，腿還是那雙又長又直的腿。腳上依舊是那雙平底涼鞋，像是剛剛用水擦過，腳趾乾淨，甲麵發著淡淡的光。“走吧，帶你去食堂。”陸辰說。兩人往食堂的方向走。路上蘇晚講了些家裡的事，父母送她到車站就回去了，她一個人來的。陸辰聽著，偶爾應一聲。他的目光會先落在她說話時微微動的嘴唇上，再順著她的側臉往下，經過細白的脖子、肩膀，最後才不可避免地停在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的腳上。她走路的時候，腳尖會輕微向外撇一點點。涼鞋的鞋麵很軟，腳趾的輪廓被勾得很清楚。有一次她避開地上的水坑，右腳往旁邊一跨，腳背的肌腱輕輕繃起，又很快放鬆。陸辰喉嚨有點乾。食堂人很多。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蘇晚把涼鞋在桌子底下稍微踢鬆了一點，腳後跟從鞋裡滑出來，搭在鞋後跟上，腳尖還留在鞋子裡。那截露出來的腳跟圓潤，皮膚看起來很細。陸辰的目光先是落在她低著頭吃飯的側臉上——睫毛很長，嘴唇被飯菜染得有一點顏色——然後才慢慢移到桌子底下。他盯著看了兩秒，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到餐盤上。“明天就開始軍訓了。”蘇晚用筷子撥著米飯，“聽說要穿統一的鞋子，那種膠鞋。”“嗯。會磨腳。”“我腳比較嬌氣。”她說著，自己也笑了一下，“高中軍訓的時候磨出過水泡，痛了好幾天。”陸辰想象了一下她穿著膠鞋的樣子。那雙腳被包裹在粗硬的布料和橡膠裡，腳心和腳趾大概會被磨得發紅。他忽然很想看見那種被磨過之後的樣子——當然，隻是想想。吃完飯，兩人在校園裡慢慢走。蘇晚被風吹得裙擺輕揚，腰的曲線隨著步伐輕輕晃，小腿的皮膚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陸辰走在她左側，保持著半步的距離。“陸辰。”她忽然叫他。“嗯？”“我們……現在算正式在一起了吧？”他頓了一下，“算。”蘇晚點點頭，表情有點認真，“那就慢慢來。我不太習慣太快的。”“我知道。”她側過頭看他，眼睛裡帶著點柔軟的笑意，“你人很好。高中的時候就覺得你人很好。”陸辰沒說話。他想說自己其實沒那麼好，他看她的次數，從臉到腳，大概已經數不清了。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走到湖邊的時候，蘇晚在一條長椅上坐下。她先是整理了一下裙子，把下擺壓好，然後才把腳從涼鞋裡完全退出來，赤腳踩在地上的磚麵上。磚有點燙，她的腳趾立刻蜷縮了一下，又慢慢鬆開。陸辰坐在她旁邊。那雙腳就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腳趾白白淨淨，甲緣修剪得很整齊。腳背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像是剛剛洗過。腳心的顏色比腳背稍深一點，弧度漂亮，踩在地上的時候，中間那一小塊沒有完全貼緊磚麵。腳跟圓而軟，邊緣有一圈極淺的粉色。蘇晚似乎沒有察覺他的視線，隻是把腳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感受溫度。“要不要去體育館看看？”陸辰忽然說，“我下午要去報到籃球隊。”“好啊。”她把腳重新穿進涼鞋裡。穿的時候，她的動作很隨意，腳趾先伸進去，再把腳後跟壓下去。鞋帶在腳踝處被她隨手拉緊，係了個活結。陸辰站起來，手指在褲縫邊握了一下。體育館離湖邊不遠。裡麵已經有幾個籃球隊員在投籃。教練是個中年男人，看見陸辰，抬手打了個招呼。“陸辰是吧？高中成績我看過，明天正式訓練。”陸辰點頭。蘇晚站在他身邊，安靜地看著場內。她的涼鞋在體育館的地板上發出很輕的聲響，偶爾有隊員經過，目光會先在她臉上停一秒，再順著往下，最後落在她露在外麵的腳趾上。有一個隊員的視線明顯多停留了一會兒。陸辰注意到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訓練報到很快結束。兩人從體育館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蘇晚的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她抬手擦了擦，裙子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一點，鎖骨的陰影一下子深了。“我回宿舍了。”她說，“明天軍訓，今晚要早點睡。”“我送你。”送到女生宿舍樓下，蘇晚站住。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像是在想什麼。“陸辰。”“嗯？”“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慢熱了？”陸辰搖頭，“不會。”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會兒。那雙眼睛很清，裡麵有一點軟，也有一點猶豫。她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隻拉了一下，就鬆開了。“那就好。”她轉身往宿舍樓裡走。陸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先是她的側臉在樓道光線裡消失，再是腰和裙擺隨著上樓梯的動作輕輕晃，小腿一下一下地交替，最後才是涼鞋的後跟在台階上發出的規律輕響。到了拐角處，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然後消失在樓道裡。陸辰站了很久。晚上回到男生宿舍，他的三個室友都已經到了。其中一個是個偏胖的男生，叫周磊，頭發有點長，戴著黑框眼鏡，正在床上打遊戲。看見陸辰進來，隻是抬了抬眼。“新來的？陸辰？”“嗯。”周磊嗯了一聲，繼續盯著手機屏幕。陸辰把行李收拾好，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拿出手機，給蘇晚發了條消息。“到了嗎？”過了幾分鐘，蘇晚回：“到了。在整理東西。”陸辰想了想，又發：“腳會不會走痛？”“還好。今天穿的涼鞋比較舒服。”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腦海裡麵又浮現出下午湖邊的畫麵——她坐在長椅上，先是低著頭撥頭發的樣子，再是腿在裙子下露出的長度，最後才是那雙從涼鞋裡退出來的、乾淨的腳。腳趾因為燙而輕輕蜷起，又慢慢鬆開。腳心的弧度，腳跟的圓潤，腳趾甲上乾淨的光澤。他閉了閉眼，把手機扣在胸口。宿舍裡周磊忽然罵了一聲，大概是遊戲輸了。另一個室友在跟家裡視頻。窗外有人在喊誰的名字。陸辰翻了個身，麵對著牆壁。他知道自己喜歡蘇晚。喜歡她的臉，她的聲音，她說話時的樣子，喜歡她從腰到腿的曲線。可他也清楚，自己喜歡她的方式，從一開始就帶著一點不太乾淨的東西。那雙腳。從高中到現在，他看了三年。看她的臉，看她的身材，看她穿不同的鞋，看她走路時腳的擺動，看她偶爾把鞋子脫掉時露出的樣子。他想碰，想得厲害。可她連手都很少主動牽，更別提別的。“慢慢來。”她說。陸辰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慢慢來。他可以等。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東西一旦被別的眼睛看見，就再也不會隻屬於他一個人了。窗外的蟬鳴漸漸稀下去。宿舍樓的燈一盞一盞熄滅。陸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直到很晚才睡著。夢裡全是湖邊的陽光，她的側臉，她的腰，和一雙從涼鞋裡退出來的、乾淨的腳。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