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術結束後，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接到的第一通電話，是顧景深打來的。
“你又怎麼了？”
他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我身體現在又不舒服了，你又在作什麼妖？”
我扯了扯乾澀的嘴唇，還沒開口。
護士走進病房，替我拔掉吊瓶的針。
“手術完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再開口時，他聲音裡全是嘲諷。
“許寧，原來你的退讓，是在為賣慘做準備。”
“你也真是煞費苦心。”
“知道強硬對我沒用，現在還請來演員陪你演這出苦肉戲。”
我淡淡地說：“你想多了。”
“少裝了。”
他冷笑一聲。
“你不是同意離婚嗎？那就現在來民政局，把證辦了。”
“甜甜現在懷孕，必須保持心情愉悅。”
“我不想再讓她因為這件事傷心皺眉了。”
我抬了抬虛弱的手，聲音很輕。
“能不能改天，我現在不舒服。”
對麵笑了。
帶著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
“許寧，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想跟我離婚，都是欲擒故縱罷了。”
“可惜，這對我沒用。”
“你要麼現在過來，要麼甜甜等一下不開心，在我們家砸東西，可怪不了我。”
說著，他語氣裡一股玩味。
“畢竟你媽的靈牌，還放在家裡呢。”
“那麼廉價的材質，輕輕一摔，就能斷了吧？”
我死死咬著下唇，嘴裡泛起一股血腥味。
母親獨自把我撫養長大，把賺到的每一分錢都用在了我身上。
於是她安葬時，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得穿。
那個靈牌，是她最後的東西了。
“好，我去。”
我走出醫院，身上還穿著手術的病號服。
街上的風很大，吹得我臉頰生疼。
到民政局時，天空下起了雨。
我在大廳等了四個小時。
期間顧景深發來消息。
一會說蘇甜孕吐，晚一個小時。
一會又說蘇甜腳痛，他按個摩，再晚一個小時。
到最後，民政局關門，我被趕了出去。
細細的雨絲打濕衣服，貼在身上。
我凍得渾身發抖，頭也發暈。
這時，一輛車停在我麵前。
顧景深搖下車窗，漫不經心地說。
“不好意思，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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