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笨拙奶爸與觀察期起始（下）
回到溫晚那間帶閣樓的工作室兼小家，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沒有了訓練有素的護士隨時指導，沒有了醫院那種特定的環境，陸霆琛的“奶爸”生涯在柴米油鹽的真實世界裡，顯得更加捉襟見肘。
溫晚因剖腹產需要臥床休息，大部分時間都在閣樓上。林悅雖然咋咋呼呼地幫忙，但畢竟也有自己的工作要處理。於是，照顧兩個新生兒的重擔，很大一部分落在了陸霆琛和請來的專業月嫂身上。但陸霆琛固執地想要親力親為，月嫂往往隻能在旁邊乾看著，偶爾在陸大總裁實在搞不定時出手救場。
深夜，小石頭洪亮的哭聲劃破寂靜。月嫂剛要起身，陸霆琛已經條件反射般從客用折疊床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幾乎帶倒椅子。他衝到嬰兒床邊，憑借幾天來“艱苦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摸索著開小夜燈，檢查尿布。
果然，又是“黃金炸彈”。他已經習慣了，麵不改色地開始操作。雖然動作依舊算不上流暢，粘貼尿不濕時還是會對不準，但至少不會再把尿不濕穿反，也不會再用濕巾把自己搞得手忙腳亂了。
剛換好尿布，小石頭還在哼唧，那邊的月牙也被哥哥吵醒，癟癟嘴準備加入合唱。陸霆琛心頭一緊，深吸一口氣，一手輕輕拍著兒子，另一隻手已經伸向奶瓶和奶粉罐。
“45度水，先水後粉，一平勺……”他嘴裡無聲地默念著步驟，眼神專注得像是在進行精密實驗。這一次，水溫一次成功。他搖了搖奶瓶，手腕的力度也掌握得剛好，沒有產生太多氣泡。
他將奶瓶遞給已經抱起月牙的月嫂，自己則重新抱起小石頭，用那個他練習了無數次、終於顯得不那麼別扭的姿勢，輕輕搖晃著。
房間裡隻剩下嬰兒滿足的吮吸聲和窗外遙遠的車流聲。陸霆琛低頭看著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兒子，小家夥用力吃著奶，小手無意識地抓握著他胸前的衣襟。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和踏實感，緩緩流淌過他的心間。這不再是醫院裡那種突如其來的震撼，而是一種細水長流的、沉甸甸的充實。
他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通往閣樓的樓梯。那裡靜悄悄的。
他知道她沒睡。她或許正聽著樓下的動靜，如同過去幾天一樣，冷靜地評估著他的一切。
幾天前，在她精神稍好一些的時候，他端著燉了四個小時的燕窩，小心翼翼地走上閣樓。
她正靠在床頭，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晚風”工作室的郵件，側臉在台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醫生說要補充營養。”他將溫熱的瓷碗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放得很輕。
溫晚抬起眼，看了那碗晶瑩剔透的燕窩一眼，然後目光平靜地落回他臉上。
“陸霆琛，”她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卻清晰地敲打在他的耳膜上，“你可以來看孩子，這是你的權利，也是他們的需要。”
陸霆琛心中一緊，預感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但是，”果然，她頓了頓，眼神銳利而清醒，“我們需要一個‘觀察期’。”
他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宣判。
“在這個觀察期裡，我會看。”她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看你是否是一個合格、有責任感的父親，是否能給予他們穩定和安全的愛。更重要的是，”她的目光似乎要看進他的靈魂深處，“我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懂得了如何去‘愛’一個人，而不是僅僅出於愧疚、責任，或者……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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