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陷】
霍廷在朝自己走來。
孟聲愣愣地看著前方，這種感覺就像徒步踩在雲端上，不具有真實感。他才剛睡醒就被這樣的愛意包圍了，他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偷偷掐了一下大腿，感覺到疼了，才回過神。
聽著霍廷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我很想你，孟聲抬起雙手輕輕地抱住他，安撫性地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他想，他要是會說話就好了。他想回應霍廷，想說我也想你。
淩晨一點多鐘了，孟聲帶著他小心翼翼地上樓，好在孟子耀睡著了，他能輕而易舉地就把人帶進自己的房間裡。
他的房間很小，床也很小，勉強能躺下兩個人。但好在收拾得利落乾淨，東西也不多，牆上是孟聲自己貼的奶油黃牆紙，暖黃色的燈光讓整個房間看上去很舒服。
霍廷坐在他的床上，床墊軟是軟，就是動靜大了點。孟聲開了空調，剛轉過身，還來不及好好敘舊，就聽見隔壁的咳嗽聲。
這裡隔音太差，孟子耀的聲音稍微大一點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識就把燈給關了，生怕孟子耀突然過來敲門讓買酒。
黑暗給房間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霍廷的眼睛適應黑暗的速度比他快，看見孟聲摸黑走來，伸手就把人拽到自己懷裡。
“我很想你。”
“嗯……”
他甚至沒說自己為什麼過來，因為一句我想你就能讓這個缺愛的小啞巴信服。
為什麼這個點過來，為什麼過來，因為想你。
霍廷抱著他滾到床上，壓在他身上吻他。
他上次太著急上他，都沒好好撫摸身下這具軟綿的肉體。
不知道這小啞巴怎麼長的，渾身都是軟的，腰是，嘴唇是，舌頭也是，唇齒糾纏就讓人忍不住想弄壞他。
兩個人鑽進被窩，抱在一起濕乎乎的吻在一塊，唇舌攪弄出濕淋淋的嘖嘖聲。
吻到後麵，霍廷大概是平靜下來了，舌頭有一下沒一下的舔他的上顎，孟聲喜歡這樣輕柔的吻，喜歡這個時候的他。
睡衣胸前的兩顆扣子不知道是怎麼蹭開的，霍廷靠過去，毫無阻隔地貼著他的胸口。
大手在他細膩的皮膚遊走，霍廷的聲音從他的胸口傳來，有點甕裡甕氣的可愛，“我也有個東西，要給你。”
他抓著孟聲的手，遞給他一個涼涼的東西，上麵係著一根繩子，紋路光滑細膩，隻是黑暗裡看不清。
霍廷讓他摸完，幫他戴上脖子，俯下身吻了吻他的眼睛，低聲解釋：“這是保平安的。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別的都不希望，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孟聲摸著胸口滑滑的掛墜，大概能猜到是刻成佛像模樣的玉石。以前孟子耀也給他買過，上高三那年出了車禍，胸口的玉碎了，人倒是沒什麼大礙。
“喜歡嗎？”
孟聲的眼睛在黑暗裡依舊泛著微微的光，全身心地注視著他，然後點點頭。
“那我的禮物呢？”見身下的人沒了反應，霍廷繼續道，“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我忙完工作，就跑過來了給你送禮物，大晚上的路上都沒幾個人。”
孟聲用力地搖頭，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除了可笑含糊的啊啊聲，再無其它。
“難道你是騙我的嗎？騙我大半夜過來唔……”
想解釋卻無法開口出聲，孟聲一著急，直接把他的嘴捂住了，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在狹小的被窩裡靠的那樣近，儘管有空調，孟聲還是覺得兩人的呼吸太過於灼熱。
他拉著霍廷的手，在他手心一筆一劃地寫字。
在店裡，沒有騙你。
“哼，我的禮物，你就放在店裡，是不是我們七夕還得在店裡過？”
孟聲看不清他的臉，但聽語氣知道是愉悅的。
他說著說著，去親孟聲寫字的手，手心，手背，手臂，再是下巴，然後是嘴唇，細細密密的吻，那樣熱烈的落在孟聲身上。
孟聲被他親的很舒服，眼皮越來越重，暈暈乎乎又睡過去，就像第一次和他接吻一樣。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和霍廷在逃亡，行駛的巨型遊輪碾過了草原和日落，他們在雪夜裡擁吻，一同墜入黑色的大海裡。
再睜眼的時候，太陽已經掛在窗前了。鬨鐘還有一分鐘響，孟聲及時把它關掉了。
這床質量實在差，他動幾下就有聲音。霍廷聽到動靜揉了揉眼，顯然沒睡飽。
孟聲想讓他再睡一會，於是又躺了回去。
胸口的掛墜晃動，輕輕地砸在胸口。孟聲扯起來看，是塊藕粉色的和田玉佛像，顏色晶瑩剔透。
他沒見過粉色的玉石，也不懂玉，隻覺得摸起來很光滑很細膩。
霍廷其實起床氣很重，被孟聲吵醒以後就沒睡了，閉著眼睛等不氣了再起床。他搞不懂現在才五六點，投胎都不用這麼早。
他側過身子，看見啞巴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天花板，雙手放在胸口的和田玉佛像上，像個虔誠的信徒。
“醒了？”
孟聲點點頭，拿起手機給霍廷發消息。
——舅舅還沒出門，你再睡一會吧。
——抱歉啊，我舅舅性格有點怪，不太喜歡陌生人，現在出去，可能對你態度會很差，以後認識了就不會了。
他的房間沒有衛生間，又不敢讓舅舅知道他半夜帶人回來，所以現在是隻能窩在這裡了？
霍廷看著那幾行字，微微皺眉，但又很快舒展開。摟著他說悄悄話一樣，聲音壓得很低，“沒事沒事，是我不好，突然就過來了，以後有機會再約他一起吃個飯認識認識。”
孟聲覺得自己很幸運，好像真的像網上說的那樣，花光了自己前半生所有的運氣來遇到霍廷，他覺得值了。
他把手機放在小肚子上，隨著呼吸一上一下，霍廷讓他多跟自己聊一下家裡的事情，孟聲一動不動地看著手機，半響才慢吞吞地打字告訴他，他隻有舅舅一個親人，是舅舅一個人把他帶大的，舅舅為了他放棄了很多，所以脾氣糟糕愛罵人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希望霍廷也不要介意這些。
霍廷哪裡會理他這些，他隻是想確認一下之前調查的那份資料是不是準確的，如果是他就放開了手玩，沒錢沒勢的，還能拿他怎麼著。
他麵上還是一副關心小啞巴的表情，反複說一些還有我之類的話騙人。
但自以為熱戀中的人怎麼會察覺到戀人的虛假。他掉入了霍廷編織的網，認真地去愛了。
孟聲忽然想起來今天也是舅舅的節日，他拿起手機給舅舅轉了一千，給多了怕他成天泡在酒吧夜店。
孟子耀幾乎是秒收款，看得出心情很好，連孟聲讓他少喝一點酒的信息都回複了。
外麵窸窸窣窣好一陣，然後砰的一聲，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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