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的心裡藏了一個人
畢業後的六月中旬，暑氣正盛。
薑嫿從學校宿舍搬了出來，暫時住回家裡，興許是過節的緣故，樓下熱鬨極了，吵得她早早醒了。
簡單洗漱後下樓，蔣玠庭已經坐在餐桌前，喝著咖啡吃早點了。
“哥，你怎麼在家？”
蔣玠庭成年接手公司後就搬到皇山別墅住了，幾乎不住在家裡，蔣母從廚房端出來煮好的粽子。
蔣玠庭動手剝開粽子的葦葉，晶瑩的四角粽放在餐盤，自然地推到她麵前，“今天端午，回來陪你過節。”
薑嫿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安靜地吃粽子，清香的糯米浸滿了金絲小棗的甘甜，她胃口小，隻吃了一半便擱下餐叉。
“吃這麼少？”蔣母擰眉，將剝好的鵝蛋遞給她。
“媽，我可不可以等一會再吃，剛剛吃飽了。”薑嫿看著比自己拳頭還大的鵝蛋，實在是吃不下，打算糊弄過去，心虛地說道。
蔣母哪能放心，哄著她，“聽話，吃一半。”
蔣玠庭也不拆穿她，隻是靜靜地坐在對麵喝著咖啡，目光沉靜的看著她。
從小到大，數不清多少次蔣母變著法地哄她多吃飯，這種愛有些許強勢，沒有足夠尊重她的意願，但又很用心，她挑食很嚴重，為了保證營養攝入，蔣母每一餐都按照營養食譜精心準備。
薑嫿不想讓她傷心，隻好咬了一小口水煮鵝蛋，強忍著惡心咽下去。
蔣母見她吃了，這才高興，目光灼灼地盯著。
“媽，還有熱牛奶嗎？我想喝。”蔣玠庭適時開口。
“沒有了，你剛才不還說早餐隻喝咖啡嗎，我去重新給你準備。”
“嗯。”
蔣母進了廚房，中島台前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蔣玠庭幫她解決了這個燙手的鵝蛋，像小時候一樣，偷偷幫她解決她挑出來的青菜和蛋黃，兩人默契無比，配合著糊弄蔣母的檢查。
隻是這次，薑嫿看著他毫不在意地吃自己咬過的東西，心裡有一絲異樣的感受。
蔣母端著熱牛奶從廚房出來時，餐桌前隻剩下薑嫿一個人了。
“你哥呢？不是要喝牛奶嗎？”
薑嫿恨不得把頭埋在盤子裡，生怕蔣母想起那枚鵝蛋，“他上樓處理工作去了。”
“這孩子，存心折騰我呢，算了正事要緊。”蔣母站在樓梯口，指揮著傭人對著禮單準備禮物，“仔細點，千萬核對好，不要出差錯，不能讓主人家覺得咱們失了禮數。”
憑著蔣家在京北的地位，不需要在節日裡走動關係。
對方是什麼樣的家庭能讓蔣母這麼重視，薑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高檔的禮品盒堆在一起，其中不乏名貴的野山參、雨前龍井、特供的煙酒、還有一大堆昂貴的補品。
樓下忙成一團的時候，蔣玠庭散漫地踱步下樓，他重新換了一身西裝。
儘管不明顯，但薑嫿還是在空氣中聞到一股很淡的岩蘭草香氣。
他上樓不隻是換了衣服那麼簡單，還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造型形象。
“畢竟是你和周窈婚事定下來後第一次上門，拜訪的節禮都準備好了，別耽誤了時間，車子在外麵等著了。”
薑嫿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猛地反應過來了，原來是拜訪未來嶽父母。
難怪會一大早出現在家裡，她還自作多情的以為......
她下意識望向蔣玠庭，他神情很淡，讓人看不出悲喜，連帶著聲音也讓人捉摸不出情緒，“嗯，我知道了。”
蔣玠庭的背影消失了，薑嫿的心一寸寸下落，指尖微微發麻，一種溺水的窒息感瞬間裹挾了她。
手機在吧台上不合時宜的震動了兩下，她漸漸回過神，微微顫著手解鎖。
Hx：【1808，你自己過來，還是我去找你？】
薑嫿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說不上為什麼。
她突然覺得難過，從小被蔣家嬌生慣養的寵大，養父母視她如己出，蔣玠庭更是無底線的寵她，她卻恩將仇報，卑劣的喜歡上朝夕相處的哥哥。
薑嫿覺得自己是個齷齪肮臟的人，她的存在玷汙了這樣好的一家人。
手機不停震動，像是對方所剩無幾的耐心。
興許是臉色太難看，蔣母注意到她的異常，擔憂地抬手探她額頭的溫度，“呀！小寶發燒了啊。”
薑嫿覺得這場病來得太及時了，她終於不用強打起精神裝沒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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