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歸墟樓下場
天玄宗真正意識到事情嚴重，是在第三天。
第一天少三成丹藥，采購堂還能從宗門庫房裡調。
第二天，又有兩家商會暫停合作。
到了第三天早上，原本答應補貨的四家丹坊同時改口。
理由各不相同。
有的說藥材漲價。
有的說煉丹師閉關。
還有一家最直接。
暫時不做天玄宗的生意。
采購堂長老當場摔了茶杯。
一個幾千人的宗門，每天消耗的低階丹藥是個很誇張的數字。
平時天玄宗自己的煉丹堂能供應一部分，剩下的缺口一直靠青州各家商會和丹坊補。
如今不是完全斷。
偏偏隻斷到最難受的位置。
夠用。
又不太夠。
外門弟子的聚靈丹開始減量。
內門弟子的補氣丹需要排隊。
百宗大會將近，幾個準備參賽的弟子更是一天來采購堂問三次。
長老被煩得臉越來越黑。
“查出來沒有？”
負責采購的執事站在下麵。
“查到一些。”
“說。”
“最先減量的六家丹坊，表麵上各有東家，但其中四家去年都和雲河商會簽過長期供貨契約。”
“雲河商會呢？”
“歸墟樓控股。”
長老臉色一沉。
“剩下兩家？”
“其中一家藥材走青木商行，青木商行背後也是歸墟樓。”
“另一家……”
執事聲音越來越小。
“掌櫃的親姐姐，是歸墟樓青州分樓的賬房管事。”
屋裡安靜了。
答案已經很明顯。
“歸墟樓。”
長老咬著牙念出這三個字。
這三年青州所有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歸墟樓難惹。
可天玄宗從沒真正把它當成同層次對手。
說到底，商會就是商會。
能掙錢。
有人脈。
可真麵對宗門力量，終究少了底氣。
現在他們才發現，歸墟樓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有多少高手，而是很多東西早就悄悄長進了青州的骨頭裡。
丹藥。
運輸。
藥材。
情報。
平時誰都感覺不到。
一旦它真把其中一條線收緊，很多人才會發現，自己原來一直在用別人的路。
賀九川很快被請來。
聽完所有情況，他隻問了一句。
“為什麼？”
沒人回答。
采購堂長老臉色難看。
“我們和歸墟樓過去沒有大衝突，唯一能想到的……”
兩個人同時停住。
秦家。
更準確地說。
秦燼。
周家剛和秦燼翻臉，歸墟樓三天內把周家逼到崩盤。
天玄宗剛在秦家青石礦動手，丹藥渠道便開始出問題。
如果還說是巧合。
那就不是謹慎。
是蠢。
賀九川沉默很久。
“派人去歸墟樓。”
“誰去？”
“你親自。”
采購堂長老臉色一變。
“我？”
“怎麼？”
賀九川看他。
“要老夫親自去？”
“不用。”
長老隻能答應。
當天下午，他便到了歸墟樓。
寧紅葉讓他等了半個時辰。
不是故意擺架子。
她真的在看賬。
等手裡最後一份礦石月報簽完，才讓人把天玄宗長老請進來。
“陳長老。”
寧紅葉坐在書桌後。
“久等。”
陳長老壓著脾氣。
“寧樓主公務繁忙，應該的。”
客氣完，他直接進入正題。
“最近天玄宗的丹藥供應出了點問題。”
“聽說了。”
“和歸墟樓有沒有關係？”
寧紅葉抬頭。
“陳長老想聽什麼答案？”
“實話。”
“那就是，商會不願賣，歸墟樓管不著。”
陳長老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周家的人也聽過。
如今輪到天玄宗。
“寧樓主，明人不說暗話。天玄宗如果哪裡得罪了歸墟樓，可以談。賠靈石也好，讓利也好，沒必要讓下麵弟子跟著受影響。”
寧紅葉看了他幾息。
“不是錢。”
“那是什麼？”
“陳長老應該回去問自己人。”
“問誰？”
寧紅葉笑了笑。
“這就不是我該操心的。”
陳長老臉色徹底沉下來。
“寧樓主真準備和天玄宗把關係做絕？”
寧紅葉臉上的笑淡了。
“陳長老，現在隻是少三成丹藥。”
“如果這也叫絕。”
她重新拿起賬冊。
“那最好別逼歸墟樓讓你們看看。”
“什麼才是真絕。”
屋裡安靜了幾息。
陳長老最終沒敢翻臉。
離開時臉色難看到極點。
消息當天晚上便傳遍青州商界。
於是原本還在觀望的幾家小丹坊，第二天也停了天玄宗的訂單。
沒人通知。
更沒人威脅。
隻是做生意的人都懂風向。
歸墟樓既然敢動，說明背後一定有原因。
這種時候站在天玄宗那邊，未必能得到宗門記著你的好，卻一定會先得罪歸墟樓。
於是天玄宗缺的丹藥從三成變成四成，然後接近五成。
賀九川終於坐不住。
可秦家東院裡，秦燼正給薑扶搖換第二次藥。
她手腕上的青線已經淡了不少。
治療結束以後，薑扶搖把袖子放下來。
“天玄宗今天派人去歸墟樓了。”
秦燼正在收藥。
“你消息這麼快？”
“青姨告訴我的。”
“談得怎麼樣？”
“被趕回去了。”
秦燼笑了一下。
“寧紅葉一般不趕人，看來對方說話不太好聽。”
薑扶搖看著他。
“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麼？”
“天玄宗真翻臉。”
秦燼把藥瓶放好。
“他們現在不會。”
“為什麼？”
“因為還沒搞清楚歸墟樓和我是什麼關係。”
“越搞不清，越不敢直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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