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陪我逛一次青州
到了傍晚，薑扶搖又來了東院。
秦燼正蹲在酒窖門口，給一批新酒換封泥。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了一眼。
“住不慣？”
“沒有。”
“飯菜不合口？”
“也沒有。”
“那怎麼又來了？”
薑扶搖已經換掉白天那身比較正式的衣裙。
隻穿了一件淺青色長裙，長發用白色發帶簡單束著，看上去少了幾分端莊，多了點這個年紀該有的輕鬆。
“想去城裡逛逛。”
秦燼低頭繼續抹泥。
“白天不是看過？”
“坐馬車不算。”
“為什麼？”
“看不清。”
秦燼想了想。
把手上的泥洗掉。
“走吧。”
青州城東到了晚上最熱鬨。
白天這裡是做生意的地方。
晚上則會擺起很長的夜市。
普通人和低階修士混在一起。
賣靈食的。
賣草藥的。
賣小法器的。
還有給人算命的。
薑扶搖剛走進夜市沒多遠，便在一個糖人攤子前停了下來。
秦燼開始沒發現。
走出去幾步。
發現人沒跟上。
隻能又折回來。
薑扶搖正盯著老人手裡那個逐漸成形的小狐狸。
看得很認真。
“想吃？”
秦燼問。
薑扶搖看了他一眼。
“這個能吃？”
秦燼沉默了片刻。
“以前沒見過？”
“沒有。”
“薑家到底住什麼地方？”
“很遠。”
又是這句。
秦燼已經習慣了。
“老板。”
老人抬頭。
“公子要什麼？”
“兩個。”
“想做成什麼樣？”
秦燼指了指旁邊的薑扶搖。
“照她捏一個。”
薑扶搖立刻轉頭。
“為什麼捏我？”
“不是你想要？”
“可糖人不是應該捏動物嗎？”
“誰規定的？”
老人聽得直笑。
“姑娘放心。”
“老頭子手藝還可以，儘量給你捏得漂亮些。”
薑扶搖臉上開始有些熱。
偏偏沒走。
最後那個糖人確實談不上多像。
五官隻是個大概。
薑扶搖卻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接著又買糖葫蘆。
買木雕。
甚至在一個套圈攤位前花了二十文。
一個沒中。
秦燼站在旁邊。
“再來一次？”
“不來了。”
“輸不起？”
“浪費錢。”
秦燼低頭看了一眼她剛才花十五文買來的那根做工普通的木簪。
聰明地沒說話。
一路逛下來。
秦燼也漸漸發現。
薑扶搖似乎真的沒有逛過這種地方。
很多在普通人眼裡稀鬆平常的小玩意，她都能看很久。
她顯然不是窮。
隻是沒見過。
這讓秦燼對薑家的身份更加好奇。
不過他沒有問。
兩個人走到夜市中段的時候。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老東西。”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今天規矩改了，聽不懂？”
幾名穿黑色短打的年輕人圍著一個糖畫攤。
擺攤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旁邊還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老人不斷賠笑。
“幾位爺，我昨天才交過攤位錢。”
“今天真的沒掙多少。”
“能不能寬限兩天？”
“沒錢？”
領頭那人冷笑。
抬腿便踢在桌腳。
“沒錢擺什麼攤！”
木桌一晃。
上麵幾個糖畫掉在地上。
小女孩被嚇得哭起來。
薑扶搖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她把手裡的糖人輕輕放到旁邊攤子。
秦燼看了她一眼。
“想乾什麼？”
“講道理。”
“看起來不太像聽道理的人。”
薑扶搖點頭。
“那就換一種他們聽得懂的方式。”
她剛準備往前。
秦燼已經先走過去。
那領頭的年輕人正準備把剩下的東西掀掉。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誰他……”
回頭的一瞬間。
後麵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二公子？”
秦燼點頭。
“認識就好辦。”
男人臉色明顯變了。
青州的修士當然沒幾個人怕秦燼。
可秦燼再廢。
也姓秦。
普通地痞還沒膽子真和秦家二少爺翻臉。
“二公子。”
“這是兄弟們自己的事。”
“什麼事？”
“收錢。”
秦燼看了一眼老人。
“巡城司規定，城東的攤位費每月初統一收一次。”
“今天不是初一。”
男人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裡還有這裡的規矩。”
“誰定的？”
“這個……”
秦燼拿出傳音玉。
“說不出來的話，我幫你問巡城司。”
“別！”
男人趕緊攔。
這些人不怕小攤販。
最怕巡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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