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拿了老子的臉去認字？模特費，連本帶利一起算！
“砰。”
院門被一腳踹開。
江小梔正窩在桌邊畫新一批卡片，手裡還攥著鉛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一下。
周烈站在門口。
夕陽從他背後打過來，一米九的影子拖得老長，直接蓋到她腳邊。軍裝領口鬆著，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壯的肌肉和陳年舊疤。
他沒說話。
大步走到桌前，從貼胸口袋裡掏出一張東西，“啪”地拍在桌上。
江小梔低頭一看。
一張識字卡片。
“槍”字那張。
那個舉槍瞄準的小兵，寬肩窄腰，濃眉擰成一團，凶巴巴地瞪著前方。
江小梔眨了眨眼：“怎麼了？”
周烈按著那張卡片沒鬆手，指頭重重敲了兩下。
“全軍區都在傳。”
“傳什麼？”
“說你畫了個人。”
江小梔慢慢把鉛筆放下來。
周烈低下頭看她，黑沉沉的眼神像兩顆沒點著的炮彈。
“濃眉。凶。端槍。”
他一字一頓。
“畫的誰？”
江小梔嘴角抽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畫的誰。
那個舉槍的小兵是她畫到第四版才定稿的，前三版眉毛不夠凶，嘴角不夠緊。
後來她閉著眼在腦子裡想了想周烈訓練時的樣子，一筆下去就對了。
但這種話打死她也不會承認。
“就是個小兵。”
“嗯？”
“隨便畫的。”
周烈盯著她。
江小梔挺直腰板：“畫報上那麼多小兵，你怎麼不說泡腳那個也是你？”
周烈沒接這話。
他指頭從卡片上挪開，慢慢撐到她身側的桌沿上。
桌麵上的鉛筆滾了一下。
江小梔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困在椅子和他胳膊中間了。
又來。
“周烈。”
“嗯。”
“你別靠這麼近。”
周烈沒動。他的影子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燈泡在頭頂晃，光線一明一暗打在他的下頜線上。
“今早上的賬還沒算完。”
江小梔肩膀縮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
風紀扣。
喉結。
那根指頭劃過去的觸感。
和他說的那句“再往下碰一步，老子不管是不是白天。”
“那個……真的是意外。”
“意外。”周烈重複了一遍，聽不出什麼情緒。
“再加上這張。”他拇指敲了敲卡片上那個小兵的臉。“全軍區都拿著老子的臉在認字。”
江小梔嘴硬：“那不是你的臉。”
“三排長說是。”
“三排長眼神不好。”
“副連長也說是。”
“……”
“一營長還拿著這張卡片在訓練場上比劃，說跟老子端槍的動作一模一樣。”
江小梔不說話了。
周烈俯下身。
不是昨晚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但距離比昨晚還近。他的呼吸直接落在她頭頂，熱的，帶著訓練場上曬了一下午的陽光味兒。
“喉結也碰了，臉也畫了。”
嗓音壓得很低。
“江小梔，你是不是欠老子一筆模特費？”
江小梔抬起頭。
他的眼睛離她太近了。裡頭那股勁兒她認得——不是生氣，是昨晚那種。灶膛底下壓了一宿的炭。
她胸口擂得又急又重。
“什、什麼模特費……”
周烈沒回答。
他的目光從她眼睛上往下滑了一截，落在她嘴唇上。
江小梔舔了一下嘴角——她剛剛畫畫的時候含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嘴角還黏著一絲化了的糖漬。
周烈看見了。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動作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一隻手從桌上挪開，直接捏住她的後頸。
掌心粗糙、滾燙，五指收攏的力道剛好箍住她整個脖子後麵最細的那一段。
江小梔整個人僵了。
她閉上眼。
以為他要乾什麼。
可等了兩秒，什麼都沒發生。
然後她聽到一個很輕的聲音。
紙。
糖紙。
她猛地睜開眼。
周烈的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從她桌上的鐵盒裡摸了顆大白兔奶糖，單手撕開糖紙，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裡。
動作乾脆利落，跟戰場上拉槍栓似的。
江小梔整個人愣住了。
周烈捏著她後頸的手沒鬆。
他嚼了兩下，嘴裡那顆奶糖被咬得脆響。
然後他嘴角慢慢扯開了一點。
不是笑。
比笑還惡劣。
“模特費。”他聲音悶悶的，含著糖說話有點含糊。“先收一顆。利息另算。”
江小梔張著嘴，好半天才回過神——
他就是為了吃她一顆糖？
她又羞又氣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耳朵尖直接燒起來了。
“你——”
“還有。”
周烈的拇指從她後頸滑到側麵，指腹蹭過她耳垂底下那塊嫩肉。
隻蹭了一下。
江小梔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來。
周烈在她起來的同時鬆了手，退開半步。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嘴巴還在嚼糖，喉結上下滾動的弧度出賣了他。
還有耳朵。
又紅了。
“利息什麼時候結，老子再通知你。”
周烈扔下這句話，轉身就往門口走。
江小梔站在桌邊，手撐著桌沿，胸口擂得她耳朵嗡嗡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鐵盒——被摸走了一顆。
就一顆。
她咬著嘴唇，使勁瞪了他背影一眼。
可嘴角又不聽話了。
——
隔壁。
院門關著。窗簾也拉了。
屋裡昏暗得很。搪瓷臉盆擱在洗臉架上，水龍頭沒擰緊，水一滴一滴砸進盆裡。
“嗒。”
“嗒。”
江玉蘭坐在床沿上，手指絞著袖口，眼眶紅得厲害。
“懷安哥，你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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