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笑我大老粗，師長誇我懂持久戰！
第二天一早，隔壁院子先有了動靜。
江玉蘭踮著腳，替顧懷安整理衣領，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懷安哥，你這篇報告寫得真好，今天領導聽了，肯定會誇你。”
顧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內容還算紮實。”
江玉蘭立刻說：“你太謙虛了，什麼槍杆子硬，思想陣地也得硬，我聽著就熱血，誰還能記得昨天那些閒話？”
顧懷安聽見“閒話”兩個字，眼神冷了一下。
江玉蘭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今天之後，大家肯定隻會記得你筆杆子厲害。”
顧懷安滿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走了。”
另一邊，周烈出門時，嘴裡還叼著半個肉包子。
江小梔站在門口，把另半個塞進他手裡。
“你路上吃完。”
周烈皺眉：“老子不是小孩。”
“那你別餓著。”
周烈看她一眼，把肉包子咬住，含糊道：“回屋，別亂跑。”
江小梔點頭：“檢討別弄丟了。”
周烈拍了拍兜：“丟不了。”
他走到院門口，正好碰上顧懷安。
顧懷安看見他叼著包子、有些不修邊幅的樣子，眼底閃過一點輕蔑。
“周團長，去交檢討？”
周烈咽下包子：“嗯。”
顧懷安溫和一笑，語氣裡透著股高高在上：“政委對你要求嚴，也是為了你好。思想作風這塊，平時確實該多抓抓。”
周烈掃他一眼：“你話真多。”
顧懷安笑容僵了一下。
他加快腳步，走在前麵。
周烈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
辦公樓裡，政委辦公室門半開著。
顧懷安站在中間，手裡拿著稿紙，聲音抑揚頓挫，極富感情。
“槍杆子必須硬，思想陣地必須牢！邊境線不光是地上的線，更是心裡的線！”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政委滿意地舒展了眉頭，帶頭鼓了兩下掌：“好！這句'邊境線更是心裡的線'提得好啊！小顧，這篇動員報告寫得很有深度，把思想覺悟徹底提上去了！”
旁邊的師長也端著茶缸，笑著點了點頭：“確實不錯。文筆紮實，口號響亮，拿去給軍區報社做頭版頭條，肯定能鼓舞士氣。小顧，你這筆杆子是越來越利索了。”
顧懷安聽著兩位首長的極高評價，腰杆不自覺地挺得筆直。
昨天因為“十分鐘”受到的那些暗地裡的嘲笑和屈辱，在這一刻似乎被洗刷得一乾二淨。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謙虛一笑：“首長過譽了，我也是結合了基層實際。畢竟咱們隊伍裡，有些同誌隻懂逞匹夫之勇，思想作風還需要大力整頓。”
政委端著茶缸，目光往門口方向飄了一下。
師長倒是沒什麼反應，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政委歎了口氣，剛要順著話頭說兩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
“砰！”
辦公室門被一腳踹開。
周烈站在門口，腰板筆直，中氣十足，活像一尊煞神。
“報告！交檢討！”
政委手裡的茶缸差點晃出去。
他一看周烈那副昂首挺胸、半點不知錯的樣子，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你進門不會敲？正好，小顧剛念完一篇優秀的思想彙報。你不是來交檢討的嗎？當著師長的麵，念！讓我們聽聽你深刻的'思想認識'！”
顧懷安退到一旁，眼底終於露出一抹痛快。
珠玉在前。
他倒要看看，周烈這個大老粗，當眾念出那份關於“新婚衛生”的狗屁檢討，會怎麼丟儘顏麵！
周烈卻沒半點慌。
他從兜裡掏出疊得方方正正的稿紙，展開，嗓門一開，震得窗戶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關於夜間高強度連續作戰的戰前偵察與火力試探大綱！”
顧懷安臉上的冷笑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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